這篇文章跟現在大家很關心的許多議題沒有關係,而是我大學時代時候的陳年往事。


故事要從現在矗立在徐州路上的「台大醫院國際會議中心」說起,這棟大樓有著非常...有趣的外觀。它面對徐州路的這一面,以及背對徐州路的那一面,是金屬與玻璃帷幕的造型,但是另外兩面呢?卻是彷照台大醫院新院(住院大樓)原本的橘黃色磁磚,只能說......不愧是繼承了「全台十大最醜陋建築」之名。


(台大醫院及醫學院大樓,由於像橘黃色積木的醜惡外觀,被我們說是榮獲「全台十大最醜陋建築」之一,後來青島東路上的台大兒童醫院蓋起來以後,這下「全台十大最醜陋建築」之中有兩棟屬於台大醫院...)


就不在外觀上開玩笑了,話說,當年李院長為了讓台大醫院、醫學院,有個國際會展中心,於是規劃了這棟「台大醫院國際會議中心」,問題來了,台大醫學院有個舊活動中心,基本上像鬼屋,不過那是日治時代留下來的古蹟,依法不能動它,而台大醫學院有個體育館,未到法定年限,依法也不可以動它,這樣一來,就沒有足夠的空間興建國際會議中心啦!


但是就跟任何想進行「大建設」的領導人一樣,這點小問題才難不倒李院長,他很快想到,可以把古蹟以各位常在Discovery台看到的整棟移位的方式往前挪,然後再把後頭的「陰森林」給砍光,空出來的地就足夠興建國際會議中心,而這也是後來實際施工興建的方式。


看起來很美好,不是嗎?但是他心中的「陰森林」,其實都是種了相當久的大樹,是歷屆醫學系學生的回憶,在綠地很少的台市中心,也是難得的一片樹林,就這樣砍掉十分可惜,於是乎,同學們就開始發起了護樹抗爭運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發起人應該是美麗大方的班代表同學,咱們醫學系的同學辦事能力都很強,更別說是書卷獎的班代表,她很快就組織起一個聯盟,包括許多也認同護樹價值觀的教授、職員,以及我們同學們。


我很認同發動護樹抗爭的理念,但是身為一個歷史愛好者,以古鑑今,我認為院長不可能只是因為一些柔性的行動就改變主意,如果真的要護樹,一定要把事情公開出去,甚至在媒體上鬧大,爭取外援,這樣才有足夠的籌碼與院長抗爭。不過我的提議顯然太過激進,同學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而我則認為如果不這麼做,護樹必然沒有結果,「你們到底想不想護樹,如果想的話,就要用有效的辦法,如果不想的話,那就別瞎忙了」,我丟下這句話就憤而離開了。


但是護樹同學們仍然繼續堅持抗爭,院長終於接見班代表,但是只是給她摸摸頭就想打發,班代表回來後,跟同學們說,雖然很想抗爭下去,但是以後畢業,不論在台大任職,或是在醫界其他地方,還是多少要看院長的面子,很怕跟院長鬧翻,對同學們的未來不利。


於是這場注定流產的抗爭行動,以教職員們和同學們在老樹旁進行一場溫馨的護樹晚會為尾聲,我沒有參加,沒多久以後,這些樹就被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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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騎西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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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OYO
  • 被摸頭的同學大概是院長派來的雙面諜吧,哈哈

    比起後來徐州路蓋住宅,那個護樹行動。一整個對比。
  • 倒不是院長派來的啦,當年我們都是很單純的學生,班代為人也非常正直。

    不過你提到徐州路的護樹運動,真的是很大的對比,我想差別就在於決心吧。

    普蘭可 於 2011/04/23 20:24 回覆

  • I-Chen Tsai
  • 有些東西我們真的想爭,有些時候卻只是想要一個姿態。
  • 但近年來很多事讓我覺得,以前的醫學生,現在的醫生,如果繼續「溫良恭儉讓」的話,最後倒下去的不只是那片樹林...

    普蘭可 於 2011/04/23 21:10 回覆

  • sickle
  • 雖然那時沒有參加抗爭活動,但讓我想起了在體育館打球的那段時光。
    真的現在台大醫學院那邊樹愈來愈少了,有大概只剩2號館那兒了!
  • 不同看法
  • 「看起來很美好,不是嗎?但是他心中的「陰森林」,其實都是種了相當久的大樹,是歷屆醫學系學生的回憶,在綠地很少的台市中心,也是難得的一片樹林,就這樣砍掉十分可惜」

    我不清楚「相當久」是多久,但對國際大都市來說,臺北市的綠地事實上比例相當大,整體綠化也不錯。如果反對砍樹只是為了維護少部分特定人士心中的回憶,那麼兩害相權之下,何者有正當性,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