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一位酗酒的父親酒後痛毆了自己4歲的小女兒,將她打到頭部重傷,顱內出血。這不是他第一次打女兒的頭部,因為他覺得「小孩太小,打手腳怕打斷」。

把時間往前倒轉一點,小女孩本來在父母離婚後,由打零工為生,且經常酗酒的父親扶養,這個父親酒後傷人只是時間的問題,從父母離婚的那一天起,就註定這個小女孩的命運了。

(更正公告:原文寫道法院將監護權判給父親,承蒙Indy Liu留言告知,雙方離婚時約定由父親扶養,非由法院判定,特此更正)

小女孩遭歐成重傷後,被送到台北市立仁愛醫院。

在把時間往前倒轉,在當年的台北市立仁愛醫院,神經外科因為人力嚴重不足,總醫師──不明白醫療體系的朋友可能以為總醫師聽起來很大,其實是「總駐院醫師」的簡稱──經常回不了家,也經常才剛回家就被電話叫回醫院,當週總醫師又是連續輪值班5天,這一天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但是因為科裡面沒人了還是他「On Call」,也就是說雖然沒有在醫院值班,但是若有急事醫院可以電話叫回醫院。

卡車司機開車時間過長都會把車開到去撞壁,但是台北市立仁愛醫院卻讓駐院醫師一整個禮拜值班。

可以想見總醫師在這個狀況下累到身心俱疲,正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才休息不到幾個小時,突然一通電話打來,迷迷糊糊的,這時誰能做出清醒的決定?

不過總醫師倒是還明白所有床位都已經滿了,後來很多不明究理的人說:「幹嘛不加張床」。所謂沒有床位,不是沒有字面上的「床」可以睡,如果只是要張床,那為何不在家睡而要在醫院?醫院的「床」的重點是醫護人員的人力資源,床的硬體本身不夠是可以加一張床位,但醫護人手不足,無法進行後續照護,就沒有意義。

於是總醫師認為反正無論如何都要轉診,就指示把小女孩轉出去,他沒有親自去看病人,這當然有瑕疵,但情有可原,既然無論如何都要轉診了,還要浪費時間等他去看病人嗎?那樣不也是拖延寶貴的治療時間?他沒想到這一轉,釀成了著名的「人球案」。

全台灣的神經外科資源嚴重缺乏,因為選了神經外科的結果是像上述的總醫師一樣每天都值班,值到迷迷糊糊了,出事什麼責任都怪你身上,偏偏神經外科手術特別辛苦,手術風險也特別大,而越沒有人去,每個人分擔的負擔就越沉重,那就更沒有人去了。

每家醫院的神經外科大體上情況都差不多,沒有額外人力資源,因此不能也不想接手,「球」傳出去以後沒有人接,最後竟然遠送到遠在中部梧棲的童綜合醫院去了,小女孩不治死亡,總醫師成為眾矢之的。

但是最初把這個小女孩給「判」死的,並不是總醫師的判斷,當初離婚時,由父親扶養,就已經決定了,醫師何德何能管到人家的家務事?

而仁愛醫院身為政府成立的市立醫院,本應以政策性目標為目的,但是神經外科卻人手不足,總醫師一個人連值5天班,怎樣都太「扯」,但是這個人力政策問題也沒有被檢討到。

特別膽大的梧棲童綜合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李明鍾把「球」收了下來,小女孩還是不治,新聞鬧了老半天,成立了一些院內跨院轉診機制,但是基本的問題還是沒有改變。

同一年,一樣是特別膽大的李明鍾,收到一位車禍重傷昏迷指數4分的病人,其實手術成功機會很低,他還是進行搶救,術後家屬卻指控:未在術後置放腦壓監測器,導致術後沒有發現再出血。

問題是置放腦壓監測器本身也有風險,若醫師主動置放,卻因此發生問題,術後家屬是不是又要質疑醫師為何要置放腦壓監測器?而健保並不給付置放腦壓監測器,費用約2萬多元,在緊急情況下若醫師置放,在醫病如此互相不信任的情況下,家屬是不是會懷疑醫師趁人之危要求自費項目?

更根本的問題是病人腦部受創嚴重,不論有沒有「即時」發現遲發性出血,都無法再次手術──再手術風險過大,不但無法改善症狀,還可能直接死亡──所以爭論發現遲不遲實無太大意義。

病人癱瘓成為植物人其狀況相當可憐,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家屬應該是找車禍肇事人要求賠償才對,而車禍肇事人剛好就是患者自己騎著車去撞樹,怎會是找冒險救人的醫師要錢呢?不料,法官卻認為是醫師「肇事」,一審竟判賠2806萬元,上訴後,二審法官竟然判賠3341萬元。

說起肇事,2004年,有酒駕肇事者把機車騎士撞成頸部以下癱瘓,法官判賠1700萬元,當時創下酒駕肇事賠償最高紀錄。酒駕肇事是把好好的人撞癱,而醫師是從鬼門關搶救已經快死的病人,不幸沒能成功,竟然判賠將近兩倍。

此判決一出,神經外科醫學界強烈反彈,召開記者會集體為李明鍾發聲平反。

或許有醫界以外的朋友會認為,醫師薪水高,如果怕風險,「不爽不要做」,譬如說你藍弋丰不就不幹了嘛?但是醫學專業不是一兩天能培養成的,醫療人才一旦流失,就永遠損失了,譬如雖然我是醫學系畢業,離開醫界久了,現在要我回醫院,恐怕也沒什麼作用。

生死交關的關頭,醫療風險就越大,就算大部分病人都對醫師心存感激,只要一個醫師一輩子之中遇到一個要告醫師還告贏的案例,賠錢以外還加上名譽損失,一生辛苦都付諸流水,考慮到這點,還有多少人願意留下來?這種判例若多幾個,所有生死交關的科別,包括急診、外科、產科,勢必鬧醫師荒。

總有一天,當「人球」事件又發生時,結果要送到外國去。

或許法官是「用心良苦」,想讓台灣急重症病患都沒人可醫、無處可送,只能死亡,節省手術費和加護病房等醫療費用,以挽救健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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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騎西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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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有戚戚焉
  • 我不是台湾的医生,可是这样的状况在全世界都是太普遍了。本来以为只是内地医疗界医生的地位低,不被尊重。看到这个才知道原来台湾对于医疗界一样有偏见。

    为什么全世界都认为医生没有把病人从死神手中夺过来就一定是犯了错?医生难道是神?在抢救过程中,治疗过程中,很多的治疗方法手段都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在互相影响,病人本身的条件变化也不是按照教科书来进行的,为什么医生就一定可以在事先100步以外预见到100步以后可能会发生的10000分之一的可能性的实现度呢?如果可以,每个医生都要去买乐透了啊。
  • 張清浩
  • 批評法官亂判時,應該要依據法院判決,而不是根據新聞報導。

    在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9年度醫上字第11號民事判決中,法官送行政院衛生署醫事鑑定委員會,鑑定三次,都認為醫師有疏失。連由醫學專家組成的鑑定委員會都認為醫師有疏失,法官也只好判醫師敗訴。
  • 下面板友已經回應的部分不贅述。此外,法官判決中還引用2006年出版的「嚴重腦外傷臨床診斷指引」來斷2005年的案,更別說指引屬建議性質,並不是法條,任何工具都不能取代醫師的臨床判斷。給對醫學完全無知的法官來斷案,對整個社會來說是一場災難,不是「只是醫師的事」。

    普蘭可 於 2012/04/01 11:31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訪客
  • 給二樓
    根據 醫療法第八章第一百條
    醫事審議委員會委員,應就不具民意代表、醫療法人代表身分之醫事、法學專家、學者及社會人士遴聘之,其中法學專家及社會人士之比例,不得少於三分之一。
    1/3看起來很少,但是原台中縣醫事審議委員會委員組成比例

    代表醫師的只有三名,分別為醫師公會代表、區域醫院代表以及基層診所代表

    代表法界、建築界(?)、社會人士的名額卻高達七名

    在如此奇特的組織架構下,醫事審議委員會的判決也就不奇特了。
  • 訪客
  • 給二樓
    根據 醫療法第八章第一百條
    醫事審議委員會委員,應就不具民意代表、醫療法人代表身分之醫事、法學專家、學者及社會人士遴聘之,其中法學專家及社會人士之比例,不得少於三分之一。
    1/3看起來很少,但是原台中縣醫事審議委員會委員組成比例

    代表醫師的只有三名,分別為醫師公會代表、區域醫院代表以及基層診所代表

    代表法界、建築界(?)、社會人士的名額卻高達七名

    在如此奇特的組織架構下,醫事審議委員會的判決也就不奇特了。
  • 訪客
  • 給二樓 您應該沒看過判決書吧 沒看過也可以扯也算厲害 判決書根本沒說有疏失 是法官模仿記者擷取它想要的資料對醫師有利的部分完全略過不提來寫成一本判決書 去看看再說吧 看不懂要發問 沒看過不要亂扯
  • 張清浩
  • 在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9年度醫上字第11號民事判決中
    三次鑑定機關都是「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2/3是醫療專家,1/3是法律或社會人士。不是地方政府。

    第一次鑑定報告:「
    (四)至少在9月27日00:30瞳孔再增大為5mm時,應做電腦斷層檢查或緊急手術。
    (七)依據術前電腦斷層掃描結果與術中發現,以進行術後照顧,雖尚符合醫療常規,但術後密切觀察之目的即在於發現新的問題及延遲性併發症,一旦觀察之標的(昏迷指數及瞳孔大小)有所變化,即應及時反應,否則即失去觀察之意義。此病人除硬腦膜上出血外,其腦挫傷及腦水腫情形亦相當嚴重,表示術後產生新變化之機率頗高,非一般硬腦膜上出血可比,此時應放置顱內壓監測器(如後來台中榮總醫師所為),以期在昏迷指數惡化或瞳孔放大之前及時偵測到,從而為適當之處理;既未放置顱內壓監測器,則應將傳統觀察標的之門檻更為嚴格,略有變化即應安排進一步檢查,如電腦斷層。」

    第二次鑑定報告:「‧‧(三)若為單純硬腦膜上出血手術,一般不需要裝置顱內壓監測器,但此病人並非「單純」硬腦膜上出血,而是合併腦挫傷、氣腦症及腦水腫,若忽略硬腦膜上出血,其餘之腦損傷,亦足以構成放置顱內壓監測器之條件,以供密集監測腦部變化,並早期發現延遲性出血(如後來發生之硬腦膜下出血)或嚴重腦水腫,何況在腦部手術後,原本就有因移除腫塊(血塊、腦脊髓液或腫瘤)、改變顱內壓而導致其他部位出血之風險。依該病人術前之電腦斷層,延遲性出血機會相當高,術後最重要就是要早期發現延遲性出血,否則即失去在加護病房觀察之意義。以本案醫師服務醫院之水準與設備,應有放置顱內壓監測器之能力,蓋顱內壓監測,可比昏迷指數與瞳孔變化等傳統指標提早呈現顱內之變化,若未做此處置,應更謹慎觀察病人之傳統指標,並在有變化時立即反應,安排進一步影像檢查,以排除需手術處理之狀況(如出血或腦水腫)。‧‧頭部外傷為連續之變化,並非一次手術就可確保病情穩定,因此術後照護仍應小心謹慎觀察,以早期處理後續之變化。‧‧」

    第三次鑑定報告:
    有提及「本件事發之94年間,置放顱內壓監測器並非當時之醫療常規」
    「但應在病人意識惡化時予以安排電腦斷層檢查,以早期發現需手術處理之顱內病變」。

    依照上述法官所引用的鑑定報告:是認為醫師應放置顱內壓監測器(後來台中榮總醫師有這樣做!),即使依當時醫療常規不需放置,那就應該在有變化時安排如電腦斷層。

    這樣子,就是在說醫師有疏失。

    法官有斷章取義、僅使用不利於醫師的鑑定意見嗎?若有,還請指教。
  • 我想引用兩則新聞,或許可以解答您的疑惑

    ......醫改會研究發展組長朱顯光表示,法院接到這類醫療糾紛後,通常會請衛生署醫審會提出鑑定報告,醫審會再請不同醫師針對特定個案進行鑑定,且不公布醫師的名字,公正性不容置疑。

    然而,受理這些案件的法官,未必具有醫療專業背景,因此可能在家屬的主動陳述下,或是法官自己見解下,請求醫審會針對A事項進行鑑定。但醫療糾紛中的A事項,可能並非關鍵,B、C事項才是,但醫審會採「不問不答」模式,法官指明A事項就只針對A事項進行鑑定,因而容易出現專業判斷上的偏差。

    以李明鍾案來說,置放腦壓監測器是否為醫療的唯一選擇,就可能因法官的主觀認知,成為案情的焦點,進而影響判決。......


    ......神經醫學會理事長林欣榮昨表示,顱內壓監測器施用有一定規範,並非每個病患都須使用,法官審判應以醫學會的專業意見為主,不應以未用監測器就認定有疏失。林口長庚神經外科臨床教授張承能指出,臨床上監測顱內壓,可透過血壓升高、心跳變慢、瞳孔放大及昏迷指數等指標判定,放置腦壓監測器,並非絕對必要,更非萬能。

     張承能說,腦壓監測器就像開車使用衛星導航,並非一定要用才能找到路,且腦壓監測器屬於侵入性的監測,恐引發腦出血、阻塞等其他副作用,是否裝置一切都應以臨床症狀、醫師判定為準。

     張承能表示,一般腦外傷患者若昏迷指數達六分,死亡率高達五成,若昏迷指數五分以下,除非極少數的特殊情形,否則九成以上最後非植物人就是死亡或嚴重殘廢,他認為造成死亡往往是本來的疾病。......

    普蘭可 於 2012/04/01 12:59 回覆

  • 張清浩
  • 普蘭可在回覆中提到:「法官判決中還引用2006年出版的『嚴重腦外傷臨床診斷指引』來斷2005年的案」。

    恕我眼拙,我在判決中找不到法官有引用這一本指引的文字。

    判決全文,請到司法院網站的法學資料檢索系統,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9年度醫上字第11號民事判決。
  • 張清浩
  • 在這個案件中,法官完全是依據以醫療專家為主組成的行政院醫事審議委員會的鑑定報告來下判決。

    若你依據醫學專業知識,批評這三份鑑定報告鑑定錯誤。我尊重。

    但我請教各位。法官可以違背行政院醫事審議委員會的鑑定報告,做出認定相反的判決嗎?如果可以,這樣才是災難!
  • 我想你可能不明白什麼叫災難,容我最後再說。

    首先法官拿雞毛當令箭硬要說李醫師有疏失,近幾天台灣所有神經外科的專業醫師幾乎都已經出來說話,置放腦壓監測器本身有出血、感染、阻塞風險,更非絕對必要,而且腦壓監測器還是自費項目,醫師能想放就放? 如果要說這是疏失,先請健保給付腦壓監測器再說。

    鑑定報告是以通例來說明,發現腦壓升高要及早處理,陳述本身沒錯,但是法官沒有基本醫學常識,不明白每個案例的實際情況要臨床判斷,不是「照表操課」,不然我們何需醫師? 對於傷害太嚴重無法再做進一步處理的案例,何時發現沒有意義,因為沒辦法再手術。

    而法官如果要求醫師無論如何都要做電腦斷層,那只會造成其他需要照電腦斷層的人被排擠,而健保支出也會大增,這些支出又來自身為納稅人的你我的口袋,對誰都沒好處。

    就算非要咬定醫師有疏失,那好,就算有,從鬼門關救人失手,罰得比酒駕肇事還重? 這合乎法律上基本的比例原則嗎?

    災難就是,如果像您這樣的想法持續下去,沒有任何一個醫師敢在您生死交關的時候去搶救您,因為一失手就要賠3000萬,而且不只您,連其他人都一起不敢救,或是根本離開急重症科別,導致全台灣人一出事就只能等死。這是會影響全台灣的事,所以稱之為災難。

    普蘭可 於 2012/04/01 13:12 回覆

  • 張清浩
  • 你提到的不敢救,是一場災難,那沒錯。

    另一種災難是,由醫療專家組成的行政院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報告可能有錯誤,但沒有醫師去批評,只會去批評不懂醫學、但根據醫療專家鑑定報告下判決的法官。
  • 這是整個制度的問題,這方面當然也有許多批評,並不是只批評法官,目前各界也提出許多建議,但是我想最重要的是應該培養本身就具備醫療專業的法官,因為醫學真的是隔行如隔山,我身為大眾小說作者,經常要跟非醫學領域的朋友解釋一些很簡單的小事都覺得很困難,何況是攸關法律判決的事。

    但我相信,比例原則的部分屬於法律領域不是醫學領域,就算是完全不懂醫學的法官也不應弄錯才對。

    普蘭可 於 2012/04/01 13:26 回覆

  • 張清浩
  • 一、
    這三次的鑑定報告是就通例來說明嗎?不是的。

    第一次鑑定報告:「(四)至少在9月27日00:30瞳孔再增大為5mm時,應做...
    (七)依據術前電腦斷層掃描結果與術中發現...」,這怎麼會是通例呢?

    二、「因此可能在家屬的主動陳述下,或是法官自己見解下,請求醫審會針對A事項進行鑑定。」,錯!

    民事訴蠻是採當事人進行主義,醫師也有請律師,那醫師的律師會不知道要求針對什麼事項鑑定嗎?

    三、「法官拿雞毛當令箭」,?。
    不懂醫學的法官,本來就應該依據醫療專家的鑑定報告判決,不然你要他怎麼辦?

    請認清本件事故中真正應該被批判的對象!
  • 某人
  • 手術不是都應該要寫切結書... 上面應該要加一條,醫生應盡力完成手術,並使其術後之後遺症降低,唯不可測之風險難料,可能導致術後患者傷殘或死亡,若仍要手術需有心理準備並且術後有不良反應不得以任何方式提告醫師,如同意才施以手術,否則另請高明
  • 神外之小兵
  • 我是沒看過判決書也不太懂法律
    但我常放ICP monitor
    ICP高真的就是delay hemorrhage 嗎
    發燒會高,病人譟動會高,seizure會高 etc...
    coma scale 4分開完你覺的應該如何
    回復正常,工作賺3000萬??
    不管有無delay ICH(當然我沒看過病人一開始CT 片)
    通常這種狀況非死即傷(傷成白菜)
    所以或許一開始沒放ICP monitor 有暇疵,狀況有變沒立即做CT有暇疵
    但病人變目前狀況真是因此才造成的
    這因果上就有問題了
    就算早點發現早點去開,會比現在狀況好嗎
    法官可能覺的會
    但自己開過是沒遇過delay ICH 再開 一次,結果活得生龍活虎
    通常就是白菜,或死亡,或留下一堆神經學症狀
    所以造成病人如此是車禍
    要醫生去承擔所有責任太誇張了
  • 小a
  • 以下內容前半段是鑑定報告不認為有疏失,後半段是法官自為新證認定有疏失。
    (七)被上訴人另辯稱上訴人陳仁傑於第一次手術前昏迷指數只
    有4分而已,係「嚴重頭部外傷」之病患,有極高(系爭
    醫學文獻認為有87%)之死亡或成為植物人之機率,此亦
    與醫審會第1次鑑定報告之鑑定意見(六):「該病人受
    傷後之顱內病變相當複雜,因腦挫傷及水腫範圍相當大,
    即使及時接受手術,未必能完全恢復。術後昏迷指數維持
    在5~8分之間,是此類腦損傷病人術後常見之情形,可達
    數天之久,甚至永不恢復,此與初始腦部嚴重受損有關,
    而非手術所造成,故不屬於醫療疏失。」相符云云,然查
    上開鑑定報告(原審卷第1宗第13頁)之意思應係指上訴
    人陳仁傑之目前之狀況與其初始腦部嚴重受損有關,並非
    手術所造成,故手術本身並無醫療疏失之情形,此部分亦
    與上訴人並未指被上訴人李明鍾之手術失敗之情形不違背
    ,然因上訴人陳仁傑之情形相當嚴重,術後產生新變化的
    機率頗高,故應放置顱內壓監測器或應將傳統觀察標的之
    門檻更為嚴格,略有變化即應安排進一步檢查,惟因本案
    被上訴人童綜合醫院之醫師未於術後密切注意陳仁傑之變
    化致未能及時因應,終致陳仁傑成為目前之狀況,此乃係
    被上訴人等術後處理不當所致,醫審會第1次鑑定報告之
    鑑定意見(七)亦同此意見,是以本件被上訴人等之處置
    不當與初始之車禍實均為造成陳仁傑目前病情之共同原因
    甚明,被上訴人徒以第1次鑑定報告之鑑定意見(六)及
    上訴人陳仁於第一次術前昏迷指數只有4分而已,有極高
    (系爭醫學文獻認為有87%)之死亡或成為植物人之機率
    云云置辯,尚非可採。

    看看判決文如此高的賠償金難道合理嗎?
    1.植物人預期餘命有50年。
    2.吃飯錢都算給醫院醫師,難道一般人自己吃飯不花錢。
    3.植物人每週四次做計程車往返復健,一做就是幾十年。
    4.其他增加生活上需要的費用,如.看護費,營養費,連尿布都要醫生出,這些都有爭議(難道手術成功就不會是植物人媽需要人照顧嗎?)

    難怪人家要說:第一賣冰,第二告醫生。
  • 訪客
  • to樓上大律師 ""故不屬於醫療疏失"" 鑑定報告內這幾個大字沒看到嗎? 鑑定報告結論是不屬於醫療疏失 學法律的您和法官一樣完全看不見 所以法官的判決跟鑑定報告完全沒關聯 卻又誤導民眾是照鑑定報告判的 學法律的真是厲害 完全不照醫療鑑定報告的天價賠償判決 不免讓人會有其他的聯想
  • 訪客
  • 本人是律師,想普及一下法律常識: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目的純係為填補損害,並非為處罰行為人(處罰是刑法的問題),只要行為人構成侵權行為,其賠償額多寡端視損害之範圍,而與行為情狀例如是否酒駕毫無關係,更與所謂「比例原則」無關。事實上比例原則是公法的概念,我從沒聽過民法領域中有誰在討論比例原則的,也許版主想講的是「與有過失」,惟此與比例原則實係完全不同的東西,切莫混淆。
  • 訪客
  • 醫師接到此病人時是接近植物人狀態 現在是盲癱瘓但可打招呼 此病人在醫師這裡損失了什麼啊 填補損害應該去跟他的機車和那棵大樹要吧
  • 訪客
  • 再請問律師 法官完全忽略鑑定報告中""故不屬於醫療疏失""這句話 這又是哪種行為 明明沒有按照醫療鑑定報告判決 卻公然於媒體說謊 道德是否有問題 這部份醫師是否可控告法官 真的很好奇
  • 訪客
  • 我大略看了一下兩份判決書,本案總共送醫審會鑑定三次,其中對醫師不利的部分大致整理如下:
    第一次鑑定報告:「...此病人除硬腦膜上出血外,其腦挫傷及腦水腫情形亦相當嚴重,表示術後產生新變化之機率頗高,非一般硬腦膜上出血可比,此時應放置顱內壓監測器(如後來台中榮總醫師所為),以期在昏迷指數惡化或瞳孔放大之前及時偵測到,從而為適當之處理;既未放置顱 內壓監測器,則應將傳統觀察標的之門檻更為嚴格,略有變化即應安排進一步檢查,如電腦斷層。」「...若可在病人情況惡化之早期偵測出新出血、早期處理,應可減少對腦部壓迫之時間,恢復機會較大,故李醫師先前之處置,有延遲之虞。」
    第二次鑑定報告:「...判斷初級損傷不能歸咎於本案醫師,但本案醫師之醫療行為(如未裝置顱內壓監測器或未再安排電腦斷層等)所造成之影響為:無法阻止或降低次級損傷之進展,因此本案醫師確有醫療不足之處,與病人之因車禍所造成腦部傷害後遺症,具有直接因果關係;其損害比率,依電腦斷層結果判斷,初級損傷占40%,次級損傷占60%、此部分可歸責於本案醫師之醫療行為。」
    第三次鑑定報告:「本件事發之94年間,置放顱內壓監測器並非當時之醫療常規,但應在病人意識惡化時予以安排電腦斷層檢查,以早期發現需手術處理之顱內病變」
    綜上所引,醫審會認為放置顱內監視器並非必要,但若醫師決定不此之為,則須就傳統指標(昏迷指數及瞳孔放大)為更嚴格的監控,於病情惡化時即須安排電腦斷層掃瞄,而本案醫師既沒有放置顱內監視器,於病人昏迷指數逐漸下降之際亦未安排電腦斷層掃瞄,故被認定就病患次級損傷之部分有過失。
  • 訪客
  •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7年度醫字第2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99年度醫上字第11號
  • 陳日為
  • 台灣的醫療訴訟要是再這樣被亂判下去就再也沒有人敢走高風險科了,到時候受罪的可是大眾!
  • Bill
  • 判決書寫得很完善, 沒甚麼問題.
    我想醫師們在這件事需要學到的是, 即使術後觀察是否需要再開刀是無意義的事
    , 還是要體會家屬的心情,抱著一絲希望,做該做的義務.

  • guest
  • 所以沒有體恤家屬心情,可以罰得比酒架肇事重?
  • 訪客
  • 醫生難為..我在馬來西亞當醫生,我在私人醫院當急診醫生..就常常遇到病人昏迷送進來,家屬都希望我們急救即使病人體溫都已經冷了...當然家屬要求私人醫院還是會試試看(不能耽誤時間跟家屬解釋太多只能說很難救喔),但是急救30分鐘後還是沒有救回來。當付錢看到帳單的時候就遇過家屬說知道救不回來還救..黑店只想賺錢..真的是很無言...真想以後看病前先收了deposit在看病...病人和家屬有時候實在是太白目了...
  • guest
  • 我只是一個資淺的醫生,看完判決書.老實說,沒看到病人當時的狀況,很難判斷.
    也許當時病人GCS有變化,醫生沒有注意到,所以沒做即時處理,或是有注意到,但是不覺得有需要做處理(GCS 8-->6, 嚴重ICH手術後多少會有起伏,也許能在觀察看看?!電腦斷層一定要做?做了沒事,之後有變化又要再做?顱內監視器一定要放?), 而判決書是以結果論,認定醫師沒有做到即時處理,老實說有失偏頗,個人認為可以調閱當時護理師的紀錄,如果醫生有被告知GCS 8-->6,且有去了解病人狀況,做出不需要電腦斷層的判斷,這樣應該不符"應注意而未注意",只能說他當時判斷可能有誤.
    此外,判賠3000萬,以目前台灣醫師的薪水,一輩子不吃不喝可能都還不完. 這樣的賠償,除了壓垮幾位醫師的人生外,實際上沒有任何意義,畢竟,醫生在救人的當下,都是秉持著善心的,沒有人會想害慘病人,但是獲得的回報卻是這樣,只會讓更多新進心寒."不爽不要幹",也許囉?!
  • 有感而發.....
  • 我真的覺得事情不能只看片面,對,醫師有醫療疏失沒錯!要求醫師賠償醫療疏失的部分,這我想全世界都舉雙手認同。
    但不曉得二樓您是否有注意到,這位病患會進入醫院開刀手術,全是因為他"騎機車撞到路樹"而造成腦部嚴重損傷,這才是事情的根本,如果他今天沒有發生車禍是不是就不需要進入醫院治療,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所謂的醫療疏失?所以這件事是否不應該由醫師負全責。
    如果說病人是好手好腳完全沒事的進入醫院開刀或事做檢查(完全沒事還來幹嘛?),而醫生因為不注意而造成病患植物人,這樣我認為要求醫生賠償全責還說得過去。
    另外我相信此醫生應該本身是位很有醫療道德的醫師,否得他當年也不會接收邱小妹來救治,照樣可以人球下去。
    如果以後醫護人員都必須要因為救助病人出差錯或失敗而必須要為了病人的下半輩子負起全責,那我相信,從現在開始再也沒有醫生願意救病人,就算只是個拔牙齒或是骨折等等(誰敢保正病人會不會因為打了麻醉藥而過敏出事?),反正有人來到醫院就轉院,說沒人力照顧新病人了,就可以解決,現在醫師、護理師荒那麼嚴重,護病比根本沒有達到標準,這也剛好可以是一個將病人轉院的理由,人球案就會這樣繼續擴大下去。
    像這樣的判決出來以後,很多不懂醫療體系辛苦的人就會說:誰叫你要當醫生,不爽不要幹!反正要做的人還很多,對沒錯,不爽不要幹,所以醫療人員對於這樣的環境失去信心以後,我相信會越來越多醫、護人員離開醫療體系,最後吃虧的還是那些沒有"特殊"關係的一般老百姓,想住院比要去吃鼎泰豐還難,這時候就只能回:看病很難排?誰叫你要生病,不爽不要生病!
    當這種事情真正發生時,才想要來重視就已經來不及了,人的性命是經不起測試的!
  • 麻醉醫師
  • 很多人以唯醫醫相護,但是這個案例顯然不是,醫審會把法律的審查當成教學討論,詳而又細之的探討如何做到盡善盡美的照顧,結果法官就以理想與實際的差距當成是醫師的疏失。第一線的醫師在缺人缺設備的地區醫院日以繼夜值班,親上一線看急診、開刀、追蹤術後,還要與健保核刪搏鬥,與意見反覆的家屬重複的解釋病情、說明各種處置選項、各種選項的後果、各種後果的嚴重性、出現的機率,還要請(所有的)家屬諒解令人不滿意的後果。我敢說就算是醫審會的醫師自己來照顧病人,也做不到盡善盡美,我想他們也不是這個意思。
    法官方面,試圖去理解醫審會的說明,其實看不懂。例如第一次鑑定報告:「(四)至少在9月27日00:30瞳孔再增大為5mm時,應做電腦斷層檢查或緊急手術。」其實瞳孔隨時都在改變大小,疼痛,咳嗽掙扎,使用升壓劑,使心跳加速的乙烯膽鹼拮抗劑,(如果有意識的話)心情緊張、害怕等等常見的因素會都會使瞳孔變大。醫審會事後諸葛「看出」事後果然出現血塊,「果然」需要再次手術,「竟然」沒有在當時立刻做電腦斷層檢查,其實是在教導醫學後進如何提升病患的存活率,勿失其萬一。但是「醫事審議委員會對本案裁定無疏失」的意思就是兩手一攤,擺明了說「換我來也不過如此」。無奈法官將「應做電腦斷層檢查或緊急手術」解釋為法律的「應作為,能作為而未作為」。我想是醫審會不懂法律人的想法,法官不懂醫學的限制,妄加心證。其實醫審會不必多做說明,因為別說法官看不懂,非重症科系的醫師也不會懂的,只要說「本案裁定無疏失」就好啦。


    還有「(七)依據術前電腦斷層掃描結果與術中發現,以進行術後照顧,雖尚符合醫療常規,但術後密切觀察之目的即在於發現新的問題及延遲性併發症,一旦觀察之標的(昏迷指數及瞳孔大小)有所變化,即應及時反應,否則即失去觀察之意義。此病人除硬腦膜上出血外,其腦挫傷及腦水腫情形亦相當嚴重,表示術後產生新變化之機率頗高,非一般硬腦膜上出血可比,此時應放置顱內壓監測器(如後來台中榮總醫師所為),以期在昏迷指數惡化或瞳孔放大之前及時偵測到,從而為適當之處理;既未放置顱內壓監測器,則應將傳統觀察標的之門檻更為嚴格,略有變化即應安排進一步檢查,如電腦斷層。」更是典型教導實習醫師的口吻,如果光是看(昏迷指數及瞳孔大小)的變化,隨便一個急重症護士或醫學生都會看,哪還要7年的神經外科住院醫師訓練? 事實上即使是病情穩定的病人其昏迷指數也是上上下下的,何況是術後還插管的病人。這樣的病人不能承受自己對抗呼吸器與呼吸管的激烈反應,常常需要鎮靜劑或是肌肉鬆弛劑,都會大大的影響昏迷指數的變化。甚至不同的護理人員評估昏迷指數都會有差異,憑著臨床指標要判定腦外傷的變化,就像憑肉眼去預測颱風動向一樣,經驗越多越準確,但是如果氣象局的預算有限,總不能說氣象預報員判斷失準就要他傾家當產或鋃鐺入獄吧?
  • 東東地球人
  • 台 南 地 方 法 院 的 這 2 位 女 法 官..


    1.張 家 瑛 女 法 官 的 ..( 刑 事 庭 ). 9 8 年度交易字第 1 7 號..

    2.高 俊 珊 女 法 官 的..( 簡易民事庭 ). 9 8 年度南簡字第 8 3 5 號( 1. 2. 是同一個交通事故案件 )

    都 認 定 .. 在 1 0 . 6 公尺寬 .. 無分向線 .. 無單行道告示牌的道路上..

    機 車 從 右 邊 .. 斜 騎 到 最 左 邊.. 去 撞 傷 人 . . . . . 不 屬 於 逆 向 ? ? ? ? ?
    但 是 .. 道 路 交 通 安 全 規 則 第 9 5 條 卻 說..

    #1 汽車 除 行 駛 於 單 行 道 或 指 定 行 駛 於 左 側 車 道 外,在 未 劃 分 向 線 或 分 向 限 制 線
    之 道 路 .. 應 靠 右 行 駛 ..

    #2 但 遇有特殊情況 必須行駛 左側道路時.. 除應減速 慢行外..並注意前方來車及行人

    @> 交 通 安 全 規 則 第 9 5 條.. 已 證 明 了.. 這 2 位女法官.. 是 沒 有 交 通 相 關 專 業 的 ? ?

    @> 這 2 位 女 法 官 的 判 決 內 容 ..... 是 國 際 大 笑 話 . . 因 為 ..... 不 懂 裝 懂 .. ? ?

    這 2 位女法官.. 都不了解. 算是簡單的交通法規了.. 又如何了解. 更不簡單的 刑法. 民法 ? ?

    這 種 水 準 .. 也 能 當 法 官 .. ? ? ? ? ?

    無交通相關專業 . 又無客觀邏輯能力的這 2 位女法官.. 各領月薪 ( 民 稅 ) 約 9 萬 以 上 ? ?

    ( 人 民 沒 有 義 務 .. 用 稅 金 去 供 養 這 種 專 業 不 足 .. 又 鬧 國 際 笑 話 的 法 官 的 )

  • 訪客
  • 其實以題目來分析的話是有無違反注意義務為爭點,其餘均非所問
    判決書的內容傾向醫師要高標準,有錯嗎?
    醫生在那一刻要救人難免很難面面俱到,有錯嗎?
    2者均無錯誤,只能說多注意。
  • Indy Liu
  • 藍先生的學養與才華向來令人讚嘆。然而本篇評論若在錯誤的事實基礎上開展,許多論述不免無益。

    Wikipedia固然好用,但錯誤亦在所難免。如果真的看過高等法院94年上訴字2398號刑事判決就會知道,邱小妹案的父母是兩願離婚,並且約定由父親撫養。

    簡單來說,根本不存在一個改定監護的判決,您所引用的高等法院94年上訴字2398號刑事判決是邱父針對一審判他十二年的判決上訴,高院認為地院沒判錯駁回上訴。

    罵恐龍法官很爽。但把不是恐龍當成恐龍,恐怕您也不是位合格的古生物學家。加油!
  • 多謝告知,已更正內文

    普蘭可 於 2014/01/12 17:25 回覆

  • yyshiao
  • 醫師就算又注意疏失 可以推論病人變成植物人的因果關係??
    就算醫生有注意到 病人就不會變成植物人?? 笑死人了 你當時根本不可能真的知道的事情講成你知道
    這根本就不須用看判決書 完全是"邏輯"的問題阿!!!!

    也就是 裝了腦壓監視器 可以推論 病人不會變成植物人??? 根本就不行阿~~

    把"完全是某原因造成"和""過去機率或許很高 但這次無法證明得單一原因" 講成一樣的事情
    就是沒有邏輯得荒謬推論

    硬要比較 各種原因推論結果得機率 開車撞樹造成植物人的機率不是高很多嗎??

  • 訪客
  • 打個岔,我看不懂一大堆判決文和法律知識。我只想知道如果醫師知道救人可能要賠3000萬,還有誰要救。如果沒人肯救,那有個萬一要找誰?如果我是外科醫師,我就裝白痴,專開簡單的刀,困難點的刀就閃。仁愛醫院的總醫師後來好像沒事不是嗎?
  • Sunny Chen
  • 請問可以借分享嗎?多年後的今天,台灣醫療環境還是沒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