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老魏故事裡的小國王,理察二世嗎?他於1382年和波希米亞(今捷克)的安(Anne)結婚了,兩人的婚姻當時不受祝福,因為本來他是要跟米蘭大公的女兒結婚,有一大筆錢來當嫁妝,結果卻娶了安,不但沒嫁妝,還要倒貼錢給安的哥哥,波希米亞王溫賽勞斯(Wenceslaus)
請記住這個名字,後面還會再出現喔!他不但有個妹妹安,還有個西格蒙德老弟,最後繼承了其父查理四世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位。安跟西格蒙德同母,與溫賽勞斯異母。
後來,安雖然沒能生下兒女,但謙卑的表現深受英國人喜愛,贏得「好皇后安」的美名,跟理察二世的感情也相當好,當她病逝時理察深受打擊,這就題外話了,總之,兩人結了婚,理察總要到老婆娘家走走,於是就來了波希米亞一趟。
溫賽勞斯可沒想到嫁個妹妹賺點小錢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麻煩,理察來的時候,不只人到禮到,連魏克里夫的學說也被他帶來了,從此在波希米亞生根。
那年,胡斯(Jan Hus...Jan其實就是John的意思)十歲。
當胡斯一聽到魏約翰所闡述的真理,這些想法就深深印在他的腦中,再也無法磨滅。
1372年,胡斯出生於波希米亞南部,關於他的父母親及出身沒什麼人知道,連1372年這個出生年都是推測的(比起來魏約翰真的是有夠好命)
到了1378年,基督教世界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起自1378年,結束於1417年的教廷大分裂,話說這檔事跟理察與安的婚姻也有關,因為厄本六世為了避免英王支持他的對頭克萊蒙七世,爽快的答應了兩人的婚約。
大分裂的前因後果就不在這邊說了。同年,神聖羅馬帝國也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溫賽勞斯、安、西格蒙德的父親,領地廣大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四世駕崩,溫賽勞斯因此繼承了波希米亞王的王位。
查理四世於1348年創立的布拉格大學( University of Prague),也一起留給了兒子,到1408年,溫賽勞斯還沒被選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帝位持續懸缺中,他想了想,萬一教宗妨礙他選帝可就糟糕了,於是他突發奇想,重新追認羅馬的教宗格列高里十二世,並宣稱他將在格列高里十二世與亞維農的本篤十三世之間保持完全中立。
接著,溫賽勞斯對布拉格大學說,我都完全中立啦,你們也應該完全中立。
此時的胡斯,已經在布拉格大學中,成為「波希米亞人黨」的領導人及發言人,他恪守國王的中立令(不過,也只有他遵守而已),溫賽勞斯知道之後龍心大悅,他下令「波希米亞人黨」的投票權從原來的一票增加為三票,而其他國家的學生,包括巴伐利亞、薩克森與波蘭,則維持原有的一票,這種「歧視」政策馬上引發外國師生嚴重不滿,其結果他們於1409年離去,到萊比錫創立了萊比錫大學。
於是布拉格大學一下子「本土化」,成為純捷克人的大學,胡斯的地位也跟著提升,成為布拉格大學的校長,又獲得國王的寵信,可說是他人生的最高峰。
但溫賽勞斯在波希米亞的統治一直很不穩固,導致他有10年離不開捷克,結果日耳曼諸邦,尤其是紐倫堡與法蘭克福,因此認為他是失職的國王,把他自1376年選上的日耳曼王王位給廢了,改選魯伯特三世(Ruprecht III)為王,溫賽勞斯當然拒絕承認。
溫賽勞斯的弟弟西格蒙德也是不安好心,1394年溫在叛亂中被俘,西格蒙德來調停,因救出哥哥的功勞,被列為溫賽勞斯波希米亞王的繼承人,但西格蒙德竟於1402年發動一場政變囚禁並打算將溫賽勞斯廢位,幸而後來列支敦斯登的約翰把他從維也納的監獄救出來。不過這也是題外話。
總之,魯伯特三世機緣巧合下取代了溫賽勞斯成為日耳曼王,由於溫賽勞斯之所以被廢,原因之一是他無力解決教廷大分裂的問題,於是魯伯特就在比薩召開比薩大會,選出了教宗亞歷山大五世,這下可好,原本的兩個教宗沒退位,又多選一個出來,當場變成更分裂。
溫賽勞斯竟然也支持亞歷山大五世,而胡斯也和溫賽勞斯站在同一邊,但是,原本布拉格大主教Zajic一直對胡斯很寬容,讓他自由散播其思想,這時胡斯卻意外踩到馬蜂窩,原來Zajic效忠羅馬的格列高里十二世,當溫賽勞斯逼他效忠亞歷山大五世,他便把不爽發洩在溫的愛臣胡斯身上。
話說這Zajic也是個很傳奇的人物,生於1376年,早年他是個軍事指揮官,也是溫王的軍事顧問,在溫王的命令下進行巴伐利亞擴張作戰,年方15,受命轉任教職,其實他只是粗通文字而已,到1402年他26歲,已經升任布拉格大主教。
於是Zajic便到亞歷山大面前打胡斯的小報告,他沒想到教廷對魏克里夫的思想極度感冒,Zajic自己原先是讓胡斯及其他魏派自由宣教,一打小報告,亞歷山大五世於1409年下令完全摧毀所有魏派的思想書籍,亞歷山大五世甚至還將胡斯及其支持者破門。
溫王也被迫下令禁止教堂以外的傳教活動,這代表胡斯也不能繼續傳教了,1410年,Zajic在教宗的命令下,於7月16日下令把所有的魏派書籍全都送到布拉格大教堂前燒掉,結果引起大暴動,Zajic反而得匆匆逃走,還被大學生以他識字不多嘲笑道:「Zajic想燒掉的書,他一本都看不懂。」
溫王看民氣可用,於是就來調停,要Zajic別燒書了,Zajic哪肯,兩人一言不合,這下Zajic惹火了溫王,溫王決定中斷大主教所有的收入逼他就範,那Zajic也是個硬頸,不但不就範,還又重申禁令,這下溫王真的火大了,他下令沒收所有的教產充公。最後事情鬧太大,匈牙利的奸巧西格蒙德跑來調停,溫王和Zajic才和好,但Zajic在布拉格已經成了不受歡迎人士,他想逃到匈牙利去,卻在途中病逝,死於1411年。
而胡斯呢?他在這段期間無視禁令,還是繼續於伯利恆教堂(Bethlehem Chapel)宣教,在溫王選邊站挺胡斯以後,他的影響力與日俱增,Zajic過世對他來說更是好消息,另一個好消息是亞歷山大五世也死於1410年,胡斯的敵人都掛光了,真是上帝保佑。
但胡斯並不開心,因為亞歷山大五世的繼任者約翰二十三世,宣佈對格列高里十二世的保護者那不勒斯王發動十字軍,為了募集經費,他到處發行贖罪券,布拉格的教士拼命鼓勵大家買贖罪券,一時市民踴躍捐輸,看在胡斯的眼裡簡直刺眼,因為他師承魏克里夫,認為沒有任何現世的教宗有資格自稱代表教會(真正的領袖應該是耶穌基督本人),更別說以教會之名發動戰爭,一個信仰忠誠的人應該為敵人禱告,祝福那些咒罵他的人,而不是還搞意氣之爭或爭權奪利,而老百姓應該透過真心的懺悔得到救贖,而不是付錢。
胡斯的想法本身沒什麼錯,但什麼好話聽到鄉民的耳中就會出亂子,鄉民們聽完以後,跑去把教宗令給燒了,還宣稱胡斯才是真正的宗教領袖,不是教會...
胡:等等,我說的是耶穌基督本人,不是現世的任何人,怎麼會變成是我...
鄉民又罵教會是騙子,是一群奸夫淫婦和買賣聖職的罪人。
結果有三個人被逮捕砍頭,溫王下令禁止教授胡斯思想中的部分篇章,但胡斯與布拉格大學完全無視溫王的禁令,大主教想來勸胡斯不要反對教宗令,溫王也努力的調停,但是硬頸(白目?)的胡斯完全不為所動,他堅稱如果有任何人能證明他的理論是違反聖經的,他馬上就認錯且停止教這些篇章。
教廷方面則反應更激烈,下令要把胡斯逮捕送到大主教處,並且摧毀他宣教的教堂,想當然沒有人理會他們的命令,不過事情越鬧越大,溫王不得不把胡斯請出布拉格。結果...當然是出了布拉格事態也沒有任何改善。
溫王眼看雙方越鬧越僵,他可不想國家分成兩邊互鬥,「和諧啦!和諧!」(設計台詞)於是把雙方叫來好好談,但這怎麼可能談出結果,胡斯寫道:「就算我將面對已經為我所準備好的十字架,我也不會接受神學上的錯誤。」這時他已經想效法耶穌,隨時準備為了信仰犧牲了。
不過其實並不是上帝在罩他,而是溫王在罩他,而溫王與Zajic初期的完全寬容,使胡斯的主張能吸引到夠多的群眾成為他的後盾,使溫王不得不繼續罩他,但這一切即將改變,因為溫王人很好,但他有個超級壞的小弟西格蒙德。
話說魯伯特召開比薩大會,結果變成三個教宗,成為一場鬧劇,而1410年魯伯特過世,這下子又要選新日耳曼王了,溫賽勞斯當然不承認他被廢位,所以主張自己是王,另一方面,溫王的堂弟Jobst of Moravia和奸巧小弟西格蒙德都被提名,這下也冒出三個王,最後在一陣和諧下,溫王同意承認被廢位,讓小弟當上日耳曼王,換取他能安穩的統治波希米亞。
西格蒙德當然知道誰能一統教會,誰就能成為神聖羅馬帝國最具聲望的實質領袖,於是他開始運作康斯坦斯宗教大會,我們都知道最後的結果,在西格蒙德無比的奸巧與和諧功力下,康斯坦斯宗教大會最後把三個教皇又合而為一(和魯伯特完全相反),結束了教廷大分裂,西格蒙德也從此成為基督世界的領袖,並於最後終於當上了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日後還被匈牙利當做民族英雄(即使他明明是盧森堡家族)。
但是呢,西格蒙德在康斯坦斯大會上還要解決一個「小」問題,這個問題之後會困擾他自己長達20年之久...康斯坦斯宗教大會要解決所有的宗教問題,既然如此,那魏派及胡斯的問題是不是也應該一併處理呢?
我們無從推測奸巧的西格蒙德是怎麼想的,原則上不應該在這種重要場合節外生枝,但為什麼他會邀請胡斯前來宗教大會呢?實在是個謎,難道他是好心要幫哥哥解決問題嗎?還是包藏禍心想把哥哥搞得更頭大?
總之西格蒙德邀請胡斯前來宗教大會,而胡斯也願意前往,因為他老早就想在教會大頭們的面前好好的闡述他的思想,西格蒙德告訴胡斯,他會保證胡斯在旅途中的安全,不過一旦到了康斯坦斯,他就不能作主...事先撇清關係啊XD
胡斯仍然欣然接受,他並不畏懼死亡,他只怕真理不能彰顯,於是在1414年10月11日出發,11月3日抵達,一開始,他住在城門邊,一位寡婦的家裡(相當於是民宿啦),出入都還蠻自由的。
這個地方現在已經被胡斯紀念協會買下來,成為胡斯紀念館,門口有大大的胡斯浮雕很好找,如果各位去康斯坦斯,別忘了進去參觀。
但沒多久,教會方就放出謠言,說胡斯有可能逃走,然後再根據這個謠言逮捕他...有夠老梗...一開始只是軟禁,到12月8日,就把他大入大牢。
西格蒙德得知此事後非常憤怒(不知是真怒還裝的),因為他說過要保護胡斯的安全的,於是他跑去跟教會方凹了老半天,教會當然不鳥他,西格蒙德的「努力救援」失敗。
而雪上加霜的是,本來胡斯是由約翰二十三世監禁審判,約翰還准許他與朋友們見面,但大會要求三位教宗通通退位,約翰二十三世退位離開康斯坦斯,胡斯便被轉交到康斯坦斯大主教手中,此後73天內他被關在暗無天日之處,也不准任何人見他,直到1415年6月5日,為了開始審判,他移監至一處方濟會修院中。
在審判中,他希望和大會辨論神學,他不斷表示如果大會能從聖經上駁斥他,他願意馬上認罪,胡斯承認他師承魏克里夫,並且表示他希望他的靈魂能在死後與魏克里夫同在(不過...胡斯啊,老魏可沒有犧牲而是善終啊...),溫賽勞斯王在這個狀況下也沒辦法幫他迴護,他跟胡斯說只能請胡斯自己向大會求情了,因為他無法承擔為異端辯護的責任。
1415年6月8日,審判的最後一日,教會拼命跟西格蒙德解釋胡斯言論有多危險,並說服他把胡斯燒了才能殺雞儆猴,這樣波希米亞才會安定,奸巧如西格蒙德當然不可能被這些教會的呆頭鵝講出來的白癡話所騙,但是他也沒有認真去救胡斯,原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或許西格蒙德認為反正人不是他殺的,就算鄉民怪到他頭上,倒楣的也是他哥不是他,怎麼算都佔便宜嘛!
總之,胡斯再次宣稱,他只希望有個公平的審判,只要有人能從聖經的教誨上去證明他是錯的,他就願意認罪,腦殘的教會當局以為他這是無條件認罪,於是下達「寬容」的判決:胡斯要公開承認他堅持至今的理論是錯誤的,要在未來公開拋棄這些思想、撤回這些學說,並反對這些學說。
胡斯一聽當場傻眼,這些恐固力是聽不懂人話還怎樣...他說,要是他的學說有錯誤,他很樂意認錯,教會一聽也覺得這傢伙腦殘白目頑冥不靈,還有很多同情他的人勸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但胡斯以拒絕,於是,胡斯就被判火刑處死。
行刑日是1415年的7月6日,在大彌撒與聖餐禮之後,胡斯被帶到教堂,(這個教堂還保留到現在,一樣到康斯坦斯的話記得去逛逛),Lodi主教發表演說,闡述排除異端的重要性,又說了一些魏與胡斯的論點,以及審判的結果報告。
一位義大利籍的教士宣告對胡斯及其著作的處刑,胡斯搖搖頭,他說,到這個時候,他其實仍然別無所求,只希望有人用聖經來說服他,但是卻沒有,他低聲禱告,希望上帝能原諒他的敵人們。
接著是他的除籍式,他被套上神父的祭衣,再度被要求認罪,他也再度拒絕,對方一邊咒罵一邊把他身上的衣飾拔除,並把他的髮型(神父都要頂著河童一樣的髮型)弄壞。教會宣布已經剝奪他所有教會權力,並把他交給俗世機構處理。
行刑人員把一張寫著「異端領袖」的高高紙帽套到他頭上(真像文革XD),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著他到木樁前,在此他跪了下來,攤開雙手祈禱。
「總該給他一個神父懺悔吧?」圍觀的群眾說。
「哼!」教會人員忿忿的說,「異端不配有神父可懺悔。」
於是行刑人員開始把胡斯雙手繞過木樁反綁在身後,脖子則用鏈子鎖在木樁上,接下來開始堆柴,要一直堆到他的脖子高,只露出一顆頭。
就在這最後一刻,「慢著!」帝國元帥Von Pappenheim說,他身旁站著宮中書記伯爵(Count palatine),「胡斯,你還是認罪吧,螻蟻尚且偷生啊!」(設計台詞)
「謝謝你的好意,」胡斯答道,「但上帝就是見證人,他知道我從未教導過那些假的見證人(宗教大會)所指控的,我今天很樂意與我所寫下、教導、宣教的信條一起死去。」
於是元帥也無能為力,行刑人準備點火,卻怎麼也點不起來,結果有個老太婆看不下去,就拿了一小堆灌木丟到柴堆上,想幫助點火,這時胡斯想到這教會的走狗連點火都點不好,不禁嘆道「真是無知啊(Sancta Simplicitas! = Holy Simplicity!)」
這句話後來就被被用來形容各種愚蠢無知的行為。
當火終於點燃,胡斯留下了他的遺言,這幾乎是預言,他說:
「百年後,上帝將讓一個人興起,他的改革訴求,將無可遏抑」
102年後,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將95條論綱(95 Theses of Contention)釘上了維騰堡(Wittenberg)教堂大門。
當胡斯被燒成了灰燼,教會高層還不放過他,他們說,絕不讓胡斯的任何一部分回到波希米亞,於是把他的骨灰隨風亂灑,不過這些教會蠢材們沒學過歷史,不曉得如果「把一個人殺了,他就變成無可擊敗」的道理,胡斯的身體固然回不了波希米亞了,但是他的死訊如吹散他骨灰的狂風般,飛速傳回波希米亞,而鄉民的怒火,立即被熊熊點燃,稍後將引爆成燃燒17年之久的胡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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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課本都說宗教改革始於馬丁路德,引起三十年宗教戰爭,但其實遠在馬丁路德之前一世紀,就有胡斯主張改革,而遭燒死,因而引發了胡斯戰爭,這件大事國內卻少有人知道,而胡斯戰爭的源頭得從...英國開始說起...一切都是萬惡英國人的錯XD
1320年代,英國約克郡魏克里夫(Wycliffe)農莊主人喜獲麟兒,將他取名為約翰(John),這位魏克里夫老爹全然不知91年後,這將引起遠在天邊的波希米亞17年的烽火連天。
時光芢冉,轉眼間小約翰已經二十幾歲,老爹將他送到了牛津大學默頓學院唸書,一直到1362年,小約翰三十幾歲了,在牛津大學貝利奧爾學院完成碩士學位,真是漫長的求學之路啊~~~還沒求完呢!他又攻讀博士9年,到1372年終於正式取得博士學位,這時都已經是四十幾歲的老傢伙啦!
話說書念了很久才出社會,很容易變成滿腹牢騷的憤青...不,已經不是憤青,是憤中了XD,這魏約翰(照以前的擬中文名翻法XD)也一樣,開始對很多社會現狀產生非常多的不滿。
韓愈說他「年未四十」就視茫髮蒼齒牙動搖,不過魏約翰則是人生四十才開始,到1369年他擔任了英國國王的侍從神父,話說,當時的英國國王已經有三十年沒有繳「保護費」給教庭,教宗一方面想討錢,一方面又不想讓英國更捲入已經很複雜的歐陸情勢中,1374年時,英法百年戰爭喊暫停,雙方談判,教庭與英國也順便聊聊「唉呀是不是該交錢啦」的問題,於是英國就派出了一票談判代表,其中包括神學方面的專家,魏約翰也在其中。
魏約翰很早就認為,一切應回歸到聖經,以聖經為信仰生活的準則,他也認為各國教會應隸屬於本國國王,教宗無權向國王徵收賦稅,並建議國王沒收教會土地,建立擺脫教廷控制的國家教會。他否認教士有赦罪權,要求簡化教會禮儀...
聽到這邊,所有胡斯被燒的主張他都說了個全,還更超過,那魏約翰為什麼竟然善終?原來魏約翰的主張和英王的利益真是不謀而合啊,英王自然要罩他,另一方面,他先前在討論這些議題時,是在牛津大學內與其他學者討論...純學術...有著「學術」的保護所以很難將他定罪為異端。
1374年開完會以後,魏約翰不知是太過得意還是自信旺盛,開始決定把他的這些主張,從學術殿堂、談判桌上,帶到公眾場合去了,1376年,他偶首度公開在課堂上把這些主張公開跟學生們提...危險啊!老魏!
魏約翰強烈的相信,由末日時會得到救贖的選民們所組成的「看不見的教會」,才是真正的教會,而不是羅馬那個有形體的教會,而他也認為教會應該是貧窮的,他不但這樣認為,還很強烈的希望他的想法付諸實行,他的主張在倫敦風行一時,有錢人覺得不想繳錢給教會,窮人對把教會的財產拿來分的點子備感認同,這狀況對於擁有大筆財產的教會來說真的是太危險了,搞不好魏約翰再煽動幾下,大家都來搶教產怎麼辦?
於是牛津大學也挨了罵,到1377年2月19日,倫敦主教傳喚魏約翰,要他好好解釋他「講的什麼鬼話」(to explain the wonderful things which had streamed forth from his mouth),結果魏約翰主要的支持者John of Gaunt等人率著支持群眾一起殺進教堂,兩方怒氣沖沖的對峙,John of Gaunt宣稱他要挫挫教會的傲氣,也就是說把教產全都充公,兩方不歡而散。
英國教士們在此之後更恨魏約翰入骨,群起攻擊他,結果發現魏約翰在第二、三本書裡頭對他們的抨擊做了總反駁,其中最要命的就是,他提出把教產都充公歸俗世使用,這樣一來,修士們不用管理這些身外之物,就能更好好修行啦!
這還得了,於是教宗格列高里十一世(Pope Gregory XI)於1377年1月特別從亞維農跑回羅馬,於5月22日對魏約翰連下五道譴責令,發給坎特伯雷大主教(Archbishop ofCanterbury)、英王愛德華三世、倫敦主教、大法官和牛津大學。
不過,愛德華三世剛好過世,由年幼的理察二世(Richard II)即位,他年紀還小,朝政受John of Gaunt影響很大,因此把這事一直拖延到12月18日,而議會則站在魏約翰這邊與法庭要驅逐他的意見相左。
於是魏約翰打算把他的學說進一步跟議會與大眾闡明,以爭取更多支持,在議會上,他花了很多時間把他的思想集其大成,當議會休會期間,他又被法庭傳喚,於是1378年3月,他現身蘭貝斯宮(Lambeth Palace),為自己辯護,才講到一半外頭已經聚集了一大票高呼要救他的鄉民,而英王的母親Joan of Kent也被他的論點說服了,教士們則很樂於讓他別再繼續說下去,免得「荼毒」更多人。
魏約翰在這段時間曾被暫時關在黑廳(Black Hall),不過馬上被他的支持者們救出來,他寫了《被監禁的信仰(De Incarcerandis Fidelibus)》一書,闡述他認為教廷無權發布破門令,被教廷破門的人,可以找他的國王解除破門令。
這本書可說更大逆不道,不過在能對他做進一步動作以前,格列高里十一世就掛了,(1378),於是魏約翰又暫時沒事了一陣子,他把這段時間拿來開始翻譯英文聖經。因為魏約翰認為,聖經是他駁倒所有反對者的立論基礎,當時印刷術尚未發明,整個翻譯的工作是以手抄的方式一段段完成,每抄完一段即流傳出去,最後再做總整理,使完整的英文譯本可以問世。
魏約翰撰寫《聖經真理與實意》(On the Truth and Meaning of Scripture)一書,書中闡述聖經包涵了所有的真理,而且是直接來自於上帝,因此是唯一的權威。而真正的教會應該是如前所述的「看不見的教會」,教會的領導人應該是耶穌基督本人,而不是任何現世的教宗可以越俎代庖,因為這個教宗是不是會下地獄都不知道哩。
總之,魏約翰的18條論綱與33條結論,到目前為止真是把教廷所有逆鱗都摸光光,不過魏約翰受到王權的保護(他也提出了君權神授的觀念),有貴人罩他,也受到老百姓歡迎,不過不是天天在過年,1381年,魏約翰將踢到鐵板。
話說1381年魏約翰把他的教義用12句總結,並努力四處宣揚,這次它被牛津大學宣佈為異端,魏約翰根據自己的主張,他不向任何教會系統尋求排解,而是直接找英王,不過...
1381年對魏約翰真是不幸的一年,當年英國發生「鄉民暴動( Peasants' Revolt)」,結果英王與教會合力敉平起義,這下可好,雖然暴動跟他沒有直接關係,但英王顯然不會繼續罩他了。
此時,原倫敦主教William Courtenay,現在已經升任坎特伯里大主教,於1382年召開會議要找他麻煩了,話說會議一開,倫敦馬上發生地震,真是天怒啊,與會者都嚇壞了,紛紛想打退堂鼓,但威廉兄不怕天罰,竟然宣稱「地震正適合淨化錯誤的邪說」於是,「地震大會(Earthquake Synod)」就這樣召開了。
會議做成許多不利魏約翰的決議,英王也沒有加以反對,不過最後魏約翰既沒被破門,也沒被殺害,他雖於1382年中風過一次,不過接下來的日子他幽居寫作,繼續抨擊教宗厄本六世,並完成神學著作《三人對話錄》(Trialogus),但最後一部作品 Opus evangelicum則未能完成,因他於1384年12月28日死於再度中風。
於是一代宗師就這樣長眠了,由於他有幸生在英國,過的可說熱鬧又有趣,雖有危機卻總是不會到害命的程度,多數時間都能自由的嘴砲,死時也算是善終。這不是因為他的主張跟胡斯有什麼不同,而是所處的環境的關係。
不過魏約翰的故事不是這樣就結束了,他死後30年,1415年,在康斯坦斯宗教大會上,他被拿出來鞭屍:
「...本神聖會議表明立場,並宣告魏克里夫乃聲名狼籍之異端者,至死頑冥不化,非但要將之逐出教會,而且所有對他的追思均屬有罪,當將他的骸骨挖出,棄於教會墓園之外,以示與其他忠誠死者之區別。」
12年後,教宗發現此令尚未執行,乃於1428年將他的骸骨挖出並焚燒,且將骨灰棄於史威福(Swift)溪中。
老湯姆福勒(Tom Fuller)寫道:「他的骨灰流至亞芬河(Avon),又流至塞芬河(Severn),然後流入海峽,最後流入汪洋大海。就這樣象徵魏克里夫之教義的骨灰,如今已散佈至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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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說的這位西格蒙德(Sigismund)是15世紀初相當重要的人物,他海波浪的一生,真是可以用兩個台灣連續劇合併成為「娘家霹靂火」來形容啊...
1368年2月14日(XDrz),西格蒙德在紐倫堡(Nuremberg)誕生,母親與姐姐安相同,是查理四世的第四任妻子伊莉莎白(Elizabeth of Pomerania),而大他七歲的哥哥溫賽勞斯,則是由第三任妻子安娜(Anna von Schweidnitz)所生。
在此就老套一點,故事就從他的父母開始說起吧!
伊莉莎白是波蘭王卡西米爾三世(Casimir III of Poland)孫女,所以西格蒙德可說是與波蘭有些血源關係。
父親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四世,1316年5月14日,他出生於布拉格,原名溫塞勞斯,後來前往法國時改名為查理,在法國接受教育七年,精通五語言:拉丁、捷克、德、法、義,1331年他與父親在義大利初陣,1333年因父親(西帝的阿公)眼疾而盲,攝政波希米亞,時年17,1334年,成為莫拉維亞侯(Margrave of Moravia,波希米亞王的傳統頭銜)。
查理四世一家傳統上支持教宗克萊蒙六世,而與當時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路易四世敵對,1346年7月11日,他被反路易勢力選為羅馬王(此頭銜後來改稱為日耳曼王),而選上後他的地位極其薄弱,因為一方面他選前請教宗克萊蒙六世幫他「動員」,結果選上後得還他很多人情,如他答應完全不介入義大利,而許多主教甚至帝國都市仍向路易效忠,更糟的是,他在百年戰爭中押錯寶,使得大部分的部隊於克雷西(Crecy)之役(1346)中覆沒,他本人負傷逃離。
這查理可說丟臉丟到家了,但是他運氣很好,1347年10月11日,路易竟然在獵熊時中風,因而駕崩了,1349年,另一個帝位競爭者Gunther von Schwarzburg也死了,於是查理等於是「同額競選」。
而查理決定走「內政派」的路線,由於波希米亞沒有受到黑死病太大影響,他決定建設波希米亞為他的基地,首先將首都遷至布拉格,並彷照巴黎的形式重建整個都市,建立了布拉格新城區,並於1348年成立布拉格大學,是中歐第一所大學,未來它將培養出胡斯來。在查理的全力建設下,布拉格成為中歐的學術與文化中心,經濟也蓬勃發展,產生了比其他地區更活躍的中產階級,於是成為日後胡斯思想散播的溫床。
1354年,他不帶一兵一卒越過阿爾卑斯山(因與教皇的約定,他不能介入義大利),受封為倫巴底( Lombard)王,1355年,他成為義大利王,並即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位,他一輩子一直在透過各種交易想辦法弄到更多領地,到1378年,他把領地分給兒子們之後過世。
這就是西格蒙德的家庭背景,接下來該講到他的婚姻啦XD
1374年,查理安排它與匈牙利與波蘭往路易的次女瑪麗訂婚,查理過世時,西格蒙德得到布蘭登堡(Brandenburg)──這本來是查理自哈布斯堡買來要給他哥的,但分遺產的時候卻分給小弟──當時他才10歲,就被送往未婚妻所在的匈牙利,日後,西格蒙德把匈牙利當成一輩子的故鄉,匈牙利語也說得比其他語言都好,
原本匈牙利及波蘭王將繼承給瑪麗的姐姐凱薩琳,但她也死於1378年,於是西格蒙德透過未婚妻瑪麗成為匈牙利+波蘭王位繼承者,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1381年,哥哥兼監護人的日耳曼王+波希米亞王溫賽勞斯將他送往波蘭當時的首都克拉科夫,以學習波蘭語並熟悉波蘭,希望他日後可以統治兩個王國,當時西格蒙德13歲。
和日後因為謙沖美德被稱為「好皇后安」的姐姐相反,西格蒙德從小就一肚子壞水,或許是年紀輕輕就喪父,然後一直被丟到不同地方的關係吧,西格蒙德在波蘭沒幾年就惹火了波蘭貴族,他們逐走西格蒙德,將王位改給瑪麗的妹妹嘉德薇(Jadwiga/波蘭語,Hedwig/德語)。
話說本來路易王是想把波蘭留給瑪麗+西格蒙德,因為西格蒙德的布蘭登堡領地離波蘭比較近,嘉德薇則原本被許配給哈布斯堡的奧地利大公威廉,本來路易王是要把匈牙利給她,因為匈牙利跟奧地利相鄰,不過西格蒙德這樣一搞砸,她反而成了波蘭王...是的,她的頭銜並非波蘭后而是波蘭"王"(King of Poland)。
這件事可能不是西格蒙德的錯,因為下波蘭(Lesser Poland)的實權貴族不想要再受匈牙利的統治,1382年,身兼兩國王的路易過世,其妻伊莉莎白(Elizabeth of Bosnia)透過女兒瑪麗成為攝政太后,如果讓西格蒙德透過瑪麗統治波蘭,那波蘭又得受匈牙利控制,透過拒絕瑪麗、逐走西格蒙德,可以讓波蘭與匈牙利分開。
也可能是伊莉莎白的陰謀,伊莉莎白權力慾相當重,伊莉莎白與宮庭大臣Nicholas I Garay聯手執政,不希望西格蒙德娶走瑪麗,因為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攝政,她這個攝政太后就沒戲唱了。
伊莉莎白提出另立嘉德薇為波蘭王,但她的陰謀是打算把年幼的嘉德薇一直留在匈牙利,從匈牙利控制波蘭,波蘭人當然不接受,王權轉換的危機造成上波蘭(Greater Poland)與下波蘭打了2年的內戰,到1384年11月16日,大局底定,嘉德薇終於到克拉科夫加冕為波蘭王,時年10歲,而波蘭也如願與匈牙利切開了。
這下威廉可開心了,千里迢迢的跑來想要把未婚妻與波蘭一併娶走,但波蘭人把他趕跑,伊莉莎白促成嘉德薇於1385年與立陶宛大公約蓋拉( Jogaila)結婚以聯合波蘭與立陶宛,時嘉德薇年方11,而約蓋拉時年26,伊莉莎白還收約蓋拉為養子,這樣一來,若嘉德薇不幸過世,約蓋拉仍能統治波蘭。
波蘭與立陶宛日後也會與胡斯戰爭扯上一點關係。嘉德薇本人精通6語言:拉丁、波士尼亞、匈牙利、塞爾維亞、波蘭、德,興趣是藝術、音樂、科學和宮庭生活,有志當波蘭王的男兒們可以學習這些才藝(晚了624年了吧...XD)。
被趕跑的西格蒙德怎麼辦呢?他有個好哥哥撐腰,溫賽勞斯以日耳曼王的身份對伊莉莎白與宮庭大臣執政表達極度不滿,西格蒙德在哥哥撐腰下威脅要入侵匈牙利,討回他的新娘。
另一方面,那不勒斯王「矮子」查理三世(Charles the Shor),先前以匈牙利軍隊打敗他的姑姑及養母Joan I 並絞死她,取得那不勒斯王位,現在他也把腦筋動到匈牙利頭上,宣稱他才擁有匈牙利王繼承權,要把瑪麗給廢了。
此外,伊莉莎白與宮庭大臣也相當不得人心,許多匈牙利貴族也反對他們的執政,在內外交逼的狀況下,伊莉莎白積極尋求外援,她與法王查理五世討論,想把瑪麗嫁給他兒子路易──這路易先前與瑪麗的大姐凱薩琳訂婚。
請記得這是教廷大分裂時代,而很不幸的,法國跟匈牙利支持不同教皇,但伊莉莎白現在是病急亂投醫,她管不了那麼多了,於是,她請教宗克萊蒙七世發布特許令,取消瑪麗與西格蒙德的婚約,再把瑪麗嫁給法國的路易,於1385年4月舉辦異地結婚,結果是支持教宗厄本六世的匈牙利人不予承認。
幾個月後西格蒙德帶兵殺回匈牙利,不顧先前的異地結婚及岳母的反對,在 Esztergom大主教見證下與瑪麗完婚,到這時候伊莉莎白還不放棄,她還想找辦法讓大主教廢位,以使婚姻無效,西格蒙德此時才17歲,就要面對洶湧的政治鬥爭漩渦。
但伊莉莎白暫時沒空對付西格蒙德,更大的危機發生了,當西格蒙德完婚返回波希米亞後,「矮子」查理三世在部分貴族的協助下,自那不勒斯回來,於1385年12月將瑪麗廢位,自立為王,伊莉莎白先假裝對查理三世友善,還帶著瑪麗一起參加查理三世的加冕儀式,但2個月後...
伊莉莎白:「洽里~洽里~洽里~」
伊莉莎白:「洽里~來我的房間好嗎?」
查理:「可是...」
伊莉莎白:「洽里~來嘛來嘛!」
查理:「...好吧!」
查理:「啊!我怎麼死了!」
沒錯,伊莉莎白把查理騙到她的房間,裡頭埋伏刺客,她親眼看著刺客把查理給做掉,真是心狠手辣,事後她立即讓王位回到女兒手上,並獎賞同謀,查理的兒子一生都想打回匈牙利,不過徒勞無功。
但事情不是這樣就結了,匈牙利到處有人起來反對她,甚至連伊莉莎白的堂哥,波士尼亞王Tvrtko I都資助反抗者(1385年後以取得Kotor港交換他不再反對伊莉莎白),可見這伊莉莎白有多顧人怨。
在1386年,伊莉莎白母女在Nicholas I Garay陪同下前往克羅埃西亞,途中反叛勢力Horvat(或Horvathys)兄弟發動突襲,隨扈奮勇抵抗,但全數被殺,Nicholas I Garay也當場身亡,兩母女則遭俘虜,主謀可能是西格蒙德,也可能與那不勒斯有關,或是三者均是。死著的首級被送往那不勒斯,用來取悅查理的遺孀瑪格麗特(Margaret),最初,瑪格麗特反對查理到匈牙利去,結果查理不聽勸,最後身亡,現在她則堅持要血債血償,要求一定要把伊莉莎白給殺了。
伊莉莎白則向叛軍道歉求饒,表示所有的錯都是自己的責任,請他們放了她女兒,在1387年1月16日,叛軍在瑪麗的面前絞死了伊莉莎白,下令動手的人是Ivan of Pali?na,波士尼亞王Tvrtko I先前資助的盟友之一。
伊莉莎白才剛死,西格蒙德就帶兵來英雄救美,結果只救到了瑪麗,於是西格蒙德處決了殺害伊莉莎白的人,放逐他們全家,以為她報仇,但瑪麗並不領情,由於西格蒙德的抵達時機實在太可疑了,瑪麗終其一生都不原諒他害死了她母親,兩人一生中大多數時間分居。
1387年3月31日,西格蒙德終於正式加冕為匈牙利王,但是這只是他一連串困境的開始,西格蒙德為了籌錢,於1388年把布蘭登堡賣給了堂哥莫拉維亞侯賈斯特(Jobst of Moravia),(日後賈斯特會與西格蒙德競爭日耳曼王)。但他在匈牙利的王位非常不穩固,他被迫把王室特權與資產出讓給地方樁腳...男爵們,以換取他們的支持,這惡例一開,要到數十年後才把中央的權力收回,而雖然他取得主要Garay 家族的支持,但是南方省份的Horvat家族卻在波士尼亞王Tvrtko I支持下叛亂,宣稱那不勒斯王才是他們的國王,一直到1395年, Nicholas II Garay才鎮壓了他們。其間西格蒙德好幾次被貴族們軟禁,但他都想辦法以賄賂的方式逃出。
1391年,西格蒙德的另一個心腹大患也解除了,波士尼亞王Tvrtko I意外死亡,這件事被懷疑到西格蒙德頭上。
1395年5月17日,他的妻子瑪麗在懷孕末期還去騎馬,結果發生意外,母子均亡,這件事自然也被懷疑到西格蒙德頭上(所以人真的不要做壞事XD)。這時西格蒙德大體控制了匈牙利,麻煩的問題也消失了,可說滿面春風,是他早年人生的高點,時年27歲。
但好景不長,由於土耳其趁匈牙利內亂時不斷擴張,如今該是討回的時候,1396年,他率領最後一次十字軍對抗土耳其,這次十字軍由教宗Boniface IX發起,迴響十分熱烈,在反抗土耳其的大旗下,匈牙利貴族幾乎全員到齊,而全歐洲更有無數志願軍前來捍衛基督教土地,包括《明騎西行記》中提到的,勃艮地「無畏者」約翰(John the Fearless),洛林「勇猛的」查理(Charles II the Bold),和日後的元帥卜錫考(Jean II Le Maingre Boucicaut),聲勢可說相當浩大,共計有90000人,70艘戰艦。
西格蒙德率軍攻下Vidin,接著包圍尼可波利斯(Nicopolis,位於今保加利亞),蘇丹Bayezid I帥140000部隊來援,會戰的結果...有看過《明騎西行記》就知道了XD,總之在法國人不聽他建議的無腦衝鋒下,十字軍大慘敗,一票法國人被俘,匈牙利人也死傷殆盡,這是1396年9月25~28的事,在這樣的大慘敗之下,沒被俘的部隊也大多無法渡過多瑙河而滅頂,他一路乘船從多瑙河到黑海,再到君士坦丁堡,最後經海路隻身逃回,10年來在匈牙利的經營化為烏有。
西格蒙德這下只能冀望於從哥哥手上繼承日耳曼王及波希米亞王,但到了1400年,溫賽勞斯因為長年搞不定波希米亞,無法來到日耳曼地區,被下最後通牒,如果再不出現就要廢位,溫賽勞斯還是不出現,結果被廢位,改選出魯伯特三世為日耳曼王,西格蒙德對此無能為力。
1401年,他回到匈牙利,結果被關了一次,被廢位兩次,那目標就只剩下波希米亞,惡向膽邊生的西格蒙德竟然不顧哥哥從小一直罩他的恩情,於1401年參與一場政變,軟禁了溫賽勞斯,並統治波希米亞達19個月,直到1403年才良心發現,把哥哥給放出來。
到1406年,他開始漸漸轉運了,西格蒙德再娶了元配瑪麗的姪女 Barbara of Celje,因此重新取得統治匈牙利的合法性,他聚集了50000名部隊,向克羅埃西亞及波士尼亞開戰,1408年,他取得重大勝利,同時建立了龍騎士會(Order of the Dragon),會員都是歐洲的重要領袖及他的政治盟友,加上1402年土耳其被帖木兒海扁之後一直很虛弱無力進犯,西格蒙德終於在匈牙利站穩腳跟,可以開始向外發展了。
1410年,魯伯特過世,日耳曼王懸缺,9月10日,西格蒙德得到3票,獲選為日耳曼王,但10月1日,堂哥賈斯特在另一次投票中得到4票,多於西格蒙德的3票,但賈斯特卻於1411年1月18死亡,1411年7月21日再舉行的投票上,西格蒙德被選為日耳曼王。
1410年,西格蒙德與條頓騎士團同盟,對抗波蘭王約蓋拉,原本他約好要收下300000杜加,從南邊攻擊波蘭,卻被匈牙利貴族反對,只好作罷,因而沒有參加1410年7月的坦能堡會戰(Battle of Grunwald),該會戰中條頓騎士團大慘敗(真是好家在)。
1412年到1423年,他一邊與威尼斯作戰,一邊於1414年召開了康斯坦斯宗教大會,1415年,胡斯受邀前來,並於西格蒙德缺席下被燒死,1418年,康斯坦斯宗教大會結束,並解決了教廷大分裂,這使得西格蒙德取得了基督世界領導人中最高的聲望。
不過大會上他還留下一句名言,當一位樞機糾正他的拉丁文法時,他回嘴道:「我是羅馬王,我就是文法(Ego sum rex Romanus et super grammatica)」
這也是西格蒙德最春風得意的時候了,哥哥溫賽勞斯也竟然於1419年死了,他繼承波希米亞王,不過,隨即引發胡斯戰爭,他得要到17年後才真的成為波希米亞王。
1431年他成為倫巴底王,1433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1436年,胡斯戰爭結束,波希米亞王,他從好幾次將近一無所有,最後得到的王位幾乎與他老爸一樣多,不得不說奮鬥得相當成功,但唯一失敗的是沒有留下子嗣,瑪麗第一胎早產,第二胎母子一起死,Barbara則只生下一個女兒伊莉莎白(Elisabeth of Luxemburg),最後嫁給哈布斯堡的Albert II,西格蒙德指定女婿為繼承人。
1437年12月19日,西格蒙德去世,盧森堡家族就這樣斷絕,西格蒙德成為盧森堡家族最後一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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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瑞士同盟從一坨無腦鄉民,經過不斷的改造,逐漸成為高度精密的軍事組織,而軍隊的人數也隨著盟邦的擴大與軍事組織成熟化而增加,如今瑞士同盟不再是每次都小家子氣的派個一千人然後拼爆氣,而是一舉丟出上萬人來打正規軍事作戰了。
在這種狀況下,實在不能再叫他們是鄉民無雙,而是標準正規作戰了。
當瑞士已經完成了當時最先進的軍事改革,歐洲世界除了苦主奧地利以外,還對這點一無所知,他們只知道瑞士鄉民特別驍勇善戰,不知現在鄉民已經進化成軍事機器,於是很快就有犧牲品送上門來了,這個犧牲品就是可憐的勃艮地大公「勇猛的」查理,他是「好人」菲立普之子,這個「勇猛的」英文是「Bold」,不過鑑於他的表現,我看這個「Bold」與其翻成勇猛,不如取另一個意思,翻成「恐固力」查理比較對。
事情要從勃艮地戰爭講起,話說「恐固力」查理可說含著金湯匙出生,當時雖然百年戰爭已經結束,不過勃艮地仍保有南北兩大塊領地,包括法蘭德斯、低地國、布拉本,盧森堡、南方...用講的太麻煩了,直接丟圖一張看了就知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8/8d/Karte_Haus_Burgund_4_EN.png
查理一直推行積極的擴張,話說你要擴張的話,要不就學個「遠交近攻」,不然也搞個什麼「連橫」來各個擊破,但查理卻是每個人都惹,搞到本來是世仇的鄰居都聯合起來扁他,這不是「恐固力」是什麼?所以整場勃艮地戰爭與其說是瑞士英雄無敵,不如說是「恐固力」腦殘無藥救自滅戰史。
本來勃艮地的主要擴張目標是拿下洛林(Lorraine)與阿薩斯(Alsace),這兩個地方真是火藥庫啊XD,總之本來跟瑞士同盟沒啥多大關係,又怎麼會跑來找死呢?
事情的起因是1469年,哈布斯堡的奧地利大公西格蒙德(Sigismund,跟之前盧森堡家族的匈牙利王、日耳曼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格蒙德同名,不過不是同一人喔)突發奇想,話說這些叫西格蒙德的人似乎都慣用奸計,他想說阿薩斯勃艮地也要,又黏著瑞士,很不好守,與其變成夾心餅乾,不如乾脆把阿薩斯送給「恐固力」查理,交換條件是要「恐固力」去打瑞士同盟,這樣一來兩敗俱傷,豈不美哉?
沒想到「恐固力」很開心的收下以後,卻忙著在別處擴張地盤,根本沒去打瑞士,這下西格蒙德真的歸懶趴火,不過「恐固力」卻也同時惹到瑞士同盟,因為他對巴賽爾(Basle)、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米盧斯(Mulhouse)進行禁運,結果這三個城市只好向伯恩求助。
「恐固力」還沒查覺到自己已經一次惹到兩個本來是世仇的傢伙,1473~1474年,他出兵到北萊茵的科隆大主教領地,包圍諾伊斯(Neuss),想把這塊地併進自己的領地,結果被帝國援軍趕跑了,吃了一鼻子灰。
這時,奧地利的西格蒙德已經看穿這個傢伙「恐固力」沒藥救,一點都不期望他來跟瑞士同盟互相殘殺了,反而是政治180度大轉彎,跟瑞士同盟簽了和約,既然跟瑞士已經和好,就沒必要再以阿薩斯為報酬請勃艮地攻打瑞士,於是西格蒙德要求買回阿薩斯。
沒想到「恐固力」不但不覺得自己收錢不辦事很羞愧,還「吃進去的豈能吐出來」,大剌剌的拒絕了,於是西格蒙德真的火了,這世界上凡是想得罪西格蒙德的人下場都會很慘,你等著瞧吧!
西格蒙德馬上鼓動阿薩斯各城市叛亂,於是奧地利、阿薩斯各城市、瑞士同盟組成了「反勃艮地聯盟」,在1474年發動Hericourt之役。
在Hericourt之役中,勃艮地方擁有12000名士兵的強大部隊,但是當奧地利─瑞士─阿薩斯聯軍出現時,他們整個傻眼,因為對方不但也有萬名兵力,還組成了長矛陣,這長矛陣可非同小可,瑞士矛兵已經非常熟悉攻勢長矛陣,他們將矛平持於胸前,右臂在後而左臂在前,矛尖略為往下。
就這樣,成排的矛尖在瑞士矛兵的衝刺下,像飛彈一樣直直射過來,勃艮地軍被逼得只能不斷後退,最後徹到Frashier的一個木堡壘中,就在那邊被矛兵洪流淹沒。
聯軍痛快的海扁了查理的部下,佔領弗朗什孔泰(Franche-Comte),勃艮地戰爭正式開打。
這天上掉下來的侵略機會瑞士當然不會放過,次年,伯恩出兵攻下沃州(Vaud),這是屬於「恐固力」的盟友薩佛伊(Savoy)大公的領地,而且伯恩還出兵幫助下瓦萊斯(lower Valalis)起義,於1475年11月在Planta之役中,把薩佛伊的人馬趕跑了。
薩佛伊大公當然跑去找「恐固力」哭訴,再這樣下去可不成,「恐固力」查理必須有所行動,不然會眾叛親離,於是,他出動了20000大軍,向南進發,目標直指伯恩,而本為薩佛伊大公所有的金孫(Grandson)堡,現在已經被瑞士佔領,正擋在路上,於是查理先要把這個城堡打下來。
瑞士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也召集總計20000人的大軍(不再以小搏大),朝向金孫進發,就這樣,瑞士英雄無敵戰史中,勃艮地戰爭三場精采萬分的會戰的第一場,金孫之戰就要開始了。
兵力比
勃艮地:20000人
瑞士同盟:略多於20000人
話說這金孫堡在今瑞士的紐沙特爾(Neuchatel)湖畔,而前面說過,它正位於「恐固力」前往伯恩的路上,「恐固力」打算用20000兵打進伯恩,以切穿瑞士同盟,這是他的大戰略,這個嘛...只能說不愧是「恐固力」,有夠腦殘的XD
伯恩一得知勃艮地軍前來的消息,立即疏散了伊韋爾東(Yverdon),並下令增援金孫堡守軍,但是金孫堡的守軍犯了一個非常不鄉民的錯誤,這個錯誤將要了他們的命。
當「恐固力」來到金孫堡,他立即要他的砲兵對金孫堡猛轟一陣,接著他派出使者,告訴金孫堡的守軍,要是他們不投降的話,當砲兵把城堡轟平,他就會用人海淹沒他們。
瑞士這時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砲兵,守軍看到砲彈把城堡轟得多處坍塌,想說「恐固力」說的還挺有道理的,於是心生動搖,這時伯恩派出的援軍還在路上,但他們派了先遣人員,划船渡過紐沙特爾湖,告訴守軍援軍將至,要他們別投降,不過勃艮地軍正對城堡猛烈砲轟,小船怕被打中,只好遠遠的用比手勢的,結果守軍根本看不懂他們在比啥,就逕自決定要投降了。
沒想到,當守軍棄械投降後,「恐固力」竟然下令將412人全數處死,有部分推到湖中淹死,其他的則吊死在樹上示眾,「恐固力」認為這樣殘酷的措施會使瑞士鄉民嚇到失去鬥志...果然是腦殘,「恐固力」不知道他已經犯下了不可逆轉的嚴重錯誤。這是2月28日的事。
與瑞士交戰之道
1.不可以惹火鄉民
2.不可以惹火鄉民
3.絕對不可以惹火鄉民
而其實到3月1日,瑞士同盟的援軍已經到了湖南邊的Boudry與Bevaix村,可惜啊,如果金孫守軍鄉民一點,撐個幾天不是問題的,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當瑞士同盟軍知道守軍被殺,簡直怒不可遏,發誓要把「恐固力」生吞活剝,他們立即拔營。
而勃艮地也在拿下金孫堡後立刻啟程,就這樣,雙方在不知道對方的行動下,全速往對方推進,到3月2日,兩軍都抵達金孫東北方的Concise小村附近,就這樣意外的撞在一起。
當勃艮地軍正在小村前準備建立前進營區時,剛好撞見瑞士同盟的斥候部隊,這下查理知道瑞士人已經來了,連忙下令組織起前衛部隊。前衛部隊的前進營區位於Concise西邊的斜坡上,斜坡一直延伸到一片葡萄園,再過去,穿過一片林地,就是瑞士部隊正逼近的方向。
另一方面,瑞士的偵搜部隊有2500人,來自舒維茲、琉森、蘇黎士、聖加倫、比爾市(Biel)與索恩市(Thun),正自聖歐賓(St Aubin)出發前往金孫,其後跟著瑞士同盟軍的前衛,來自伯恩、索羅圖恩(Solothurn)、富萊堡。瑞士同盟軍的本隊,則正離開Vaumarcus堡壘,跟在後頭。
瑞士部隊到了俯視敵方的制高點時,軍官們馬上下令暫停,待後續梯隊到齊,但是命令一下馬上起了一陣鼓噪,瑞士部隊在先前知道同僚被殺以後又鄉民化了,這下子軍官說什麼他們也聽不進去,大部隊好不容易是維持住,但是鄉民邦中的鄉民邦舒維茲的部隊不聽命令,裡頭的輕步兵小隊按捺不住滿腔的鄉民魂,自行出擊了。
舒維茲輕步兵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扛起火槍,就往下方的勃艮地軍猛射,「恐固力」一聽到槍聲,立即一夾馬腹,來到部隊前方,他看到瑞士偵搜部隊正在他上頭不是很整齊的列隊,而三三兩兩的火槍手正奔下來對他開槍,他立即把手一揮,指示前衛步兵的弓箭手上前把那些煩人的傢伙趕跑。
幾列步兵聽令往斜坡上進發,卻沒料到劈頭淋下一片彈雨,他們連忙搭弓反擊,但暴走的鄉民狂轟濫射,頃刻間有無數人中彈倒斃,結果竟然被舒維茲鄉民給趕回來這時舒維茲軍官大聲喝斥:「打夠了吧!」鄉民們發洩了一陣,終於去鄉民化,趕緊回到軍旗旁整隊。
就在這小衝突拖延了一點時間時,後方的瑞士本隊,將其中的伯恩、索羅圖恩、富萊堡部隊支援到前衛,而前衛也來到斜坡上與偵搜隊會合,加起來總數有10000人,於是,到了11:00,軍官下令行軍下斜坡,並且擺成方陣。
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命令卻造成大混亂,原來舒維茲和伯恩部隊一聽到前進就鄉民化,想要直衝敵陣去了,就在他們腦殘斷線的前一刻,軍官快馬加鞭,直撞過他們,衝到鄉民前頭去,然後飛身下馬,一把抓住了他們的軍旗,然後大聲喝斥,「你們不想活也不要給我拖累其他人!」(設計台詞)
「幹!」(設計台詞)鄉民們一邊回罵一邊向地上吐口水,不過雖然不爽到極點,他們這回還是乖乖聽令,於是瑞士方陣很快成形,就在陣形完成的時候,瑞士鄉民們想到等一下要決戰了,便全數跪下來向上帝禱告。
「為主奮戰,必將發財,阿門」(設計台詞)
對面的「恐固力」見到瑞士方下山,正準備要步兵前進,計畫先用砲彈猛轟瑞士人,再發動騎兵衝鋒,準備到一半時,突然看到瑞士人全體跪下,結果勃艮地軍以為他們是想臨陣投降,他們大笑然後叫道:「你們別想投降,你們只有死路一條啦!」
瑞士鄉民禱告完沒頭沒腦的突然被這樣亂吼,真是恨意不打一處來,「幹!」(設計台詞)就說不可以惹火鄉民,勃艮地軍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沒藥救啦!
但「恐固力」也以為瑞士鄉民怕了,於是下令開始攻擊。
此時,瑞士前衛部隊已經完全抵達坡腳,集合於軍旗之下,並立即開始組成方陣,軍旗的附近立即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戟毯」,無數戟頭集攏於旁圍繞著軍旗,成為方陣的中心,外圍矛兵陣勢隨著整隊命令此起彼落有如百花綻放般一轉眼就展開完成,300名持火槍及弓箭的輕步兵竄出,列於陣前,而少數幾位乘馬部隊,一拍馬,掉頭直奔隊伍的後方,等待後續梯隊來臨時給予指示,瑞士部隊訓練有素,這動作在一瞬間就完成了。
勃艮地軍簡直傻眼,在他們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座刺蝟般的矛叢,瑞士矛陣井然有序,第一列跪地低持著矛,第二列則叉開兩腳站立,將矛尾抵在右腳上,第三列則將矛舉在腰的高度,第四列則高舉在頭的高度,前四列向前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矛叢,掩護住從腿到頭的高度,而後面的矛兵則直立持矛,隨時準備填上空隙。
這一萬名瑞士矛兵,身穿胸甲,頭盔緊緊的擠在一起,排列成矛叢森林的景像一定極為壯觀,而矛叢的中央,閃爍金屬光澤的戟頭林圍繞著的,是正隨風飄揚的軍旗,指揮官威風凜凜的騎在馬上,一把長鬍子顯出了他的智慧,外袍及膝,和軍旗一起隨風飄逸,那正是舒維茲的指揮官Ulrich Katzy(一說是Scharnachtal)。
但「恐固力」可不會被這樣就嚇著,他下令砲兵開火,地面上響起了轟雷,勃艮地軍的方向煙霧瀰漫,然後致命的砲彈飛速奔向瑞士方陣,每一發砲彈襲來,就有10個瑞士士兵應聲倒地,伯恩火槍手見狀怒不可遏,成排火槍齊射,勃艮地隊列馬上有多人發出慘叫,鮮血直流。
但是火槍的煙霧散去後,300瑞士輕步兵只見勃艮地騎兵如滾滾洪流般衝鋒而來,鄉民們毫不膽怯的對他們開火與開弓,衝在前頭的幾個騎士應聲落馬,眼看馬蹄逐漸逼近,他們連忙開始後撤,就在騎矛觸及他們的千鈞一髮之刻,躲進了矛叢。而矛叢早已層層舉好武器,勃艮地騎兵發現毫無空隙,只好在矛叢前打個迴旋,無功而返。
「恐固力」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膽小鬼,還配稱為騎士嗎?」(設計台詞),他氣得親自披掛上陣,要騎兵組成一個楔型,而他本人親自擔任尖端,就這樣「恐固力」在大喝一聲後,用力一夾馬肚,勃艮地軍騎兵如錐子般往矛陣上砸了過去...
...簡直是以卵擊石,「恐固力」硬是逼著馬兒毫不減速的往矛頭衝去,卻發現矛陣一點都沒有動搖,馬兒在最後一刻急迴旋,側身撞在矛尖上鮮血淋漓,「恐固力」驚險的躲過矛尖,並未受傷,但是他的衝鋒再次完全失敗。
另一方面,勃艮地左翼的騎兵部隊也正在Louis de Chalon Chateau-Guyon率領下猛撲向矛陣,這些騎兵中還包括乘馬士兵,以及帶著標槍的扈從等,他們想迂迴到矛陣側面攻擊較弱的側腹,但才衝到一半就發現葡萄園緊貼著矛陣,根本繞不過去,結果他們整團人就撞在方陣的一角上。
一瞬間有好幾個人馬成了串燒,但後續的萬歲高盧騎兵又撞了進來,一時間矛陣角落被衝開,後列矛兵連忙補位,而騎士則急著殺進來,雙方一陣混戰,Chateau-Guyon趁著矛陣破開缺口,親自殺入重圍,要搶奪舒維茲軍旗,冷森森的戟頭左右刺來,將他逼退,幾隻標槍射來,「啊!」的一聲,矛兵中槍,痛苦的蹲下,一名騎士連人帶馬撞進缺口,但馬上被補位的矛兵一記刺下馬,後頭又有扈從砍斷矛頭,擴大了缺口,Chateau-Guyon眼看機不可失,大喝一聲,領著幾個手下又衝向舒維茲軍旗,說時遲、那時快,戟兵奮勇圍了上來,Chateau-Guyon連忙躲開,但他的部下沒那麼好運,被從馬上勾了下來,重重的摔在地上,接著一戟斧把他的臉給砸碎。
Chateau-Guyon正想後退,「老賊納命來!」(設計台詞),一名戟兵狂喊道,然後一個橫揮,砍斷了Chateau-Guyon的馬腿,那隻馬狂嘶一聲跪了下來,把Chateau-Guyon摔在地上,他正奮力爬起,只聽到一聲悲鳴,一把矛刺穿了他的座騎,結束了牠的生命,Chateau-Guyon才剛站起來,只聽到馬蹄聲響,還以為是自己人,沒想到那是瑞士乘馬兵 Hans von der Grub 見到前頭混戰趕來支援,他看到Chateau-Guyon心知是大將刷的一劍砍下,結果了他的性命。
勃艮地軍四散逃回了,而在這場混戰中,Chateau-Guyon不但失去了他的生命,連他的軍旗,都被琉森人亨利(Heinrich Elsner)給搶走了。
在三小時的混戰後,雙方其實都還沒有太大的損失,但瑞士鄉民開始有點緊張,因為他們的輕步兵已經用光子彈與弩箭,而「恐固力」還有的是砲彈,「恐固力」眼看騎士衝鋒不但沒成果還損兵折將,心頭真是十分氣惱,這時他又下了一個致命的判斷:由於瑞士的本隊和後衛遲遲沒到戰場上,使得「恐固力」以為瑞士前衛的一萬人就是全部,當然這也是出自於他一開始就輕視瑞士──只帶兩萬人就敢來打,顯然是情報不確實,以為瑞士沒幾個兵的結果。
由於他以為瑞士不會有其他部隊,因此就掉以輕心的召回部隊,在敵前整隊...這種白癡事在很久以後的中途島也有個南雲幹過...「恐固力」看矛陣太強了,騎兵衝不動,就想要砲兵和十字弓兵先再火力投射,把矛陣多打幾個洞,再發動騎兵衝鋒一次搞定。
於是他開始複雜的大整隊,騎兵保持面向前方,而步兵微微後退,讓砲兵和十字弓兵移到兩側,正在一團混亂的時候,瑞士本隊與後衛抵達,他們遠遠看到勃艮地軍在自亂陣角,機不可失,立即吹響攻擊號,琉森、烏里、下瓦爾登由上坡處,而蘇黎世、格拉盧斯、楚格、沙夫豪森(Schaffhausen)、史特拉斯堡、巴賽爾由下坡處進擊,加上原本的前衛軍,三路瑞士軍戰號齊鳴,對一片混亂中的勃艮地軍發動總攻擊。
勃艮地步兵被突來響徹雲霄的戰號嚇了一跳,接著發現後面全是瑞士人,又看到自己的隊伍正在退後,於是就像在淝水之戰的北軍一樣,以為自己已經戰敗,恐慌蔓延,這些義大利和日耳曼傭兵轉身就跑。
結果引起骨牌效應,轉眼間,「恐固力」的步兵全都往後跑,他衝進裡頭,用劍背拍打正在逃跑的士兵,但毫無效果,頃刻間他只剩下砲兵跟騎兵,而瑞士同盟軍馬上就要三路合圍,他別無選擇,只好下令拋棄輜重火砲,自己也跟著先前的那些士兵溜了。
「靠!發了!」(設計台詞)瑞典鄉民們看到戰場上遺留的400門火砲和一堆值錢物,眼睛都發直了,不顧勃艮地軍正沒命的逃跑,也不去追殺,而是聚到勃艮地拋下的營地,瘋狂的搶掠,就這樣把「恐固力」給放走了,他很好運的逃過一劫。
也因為這樣,所以雙方死傷都不大,「恐固力」大約損失1000人,而瑞士方則損失了僅100人。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運輸」了400門火砲給瑞士聯軍,這下子,他們以後就有砲兵了,這是瑞士有砲兵的開始。
當獲勝的瑞士同盟軍回到金孫,發現狀況真是淒慘無比,那些守軍的屍體還掛在樹上,有的樹上掛的屍體多達20具到把樹都壓彎了,有的父子被吊子在一起,這些死者現在全身浮腫,死狀甚慘,而他們都是瑞士同盟軍的親戚或朋友,看到這景像,他們簡直氣壞了,接著是放聲大哭,鄉民們的怒火被點燃了,「恐固力」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而鄉民們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話說「恐固力」在金孫被海扁了一頓,運輸了400門砲給瑞士同盟,對一向自命不凡的他來說真是一大打擊,不過「恐固力」因為真正的死傷很少,所以竟然還沒體會到瑞士同盟軍的恐怖之處,他還想報仇呢!──真的是有夠「恐固力」啊!
他在日內瓦(Geneva)湖畔的洛桑(Lausanne)──就是洛桑管理學院的洛桑──聚集殘兵敗將,把這些亂跑的傭兵集合起來,又有20000的兵力了。
不過兵力還好辦,馬也都還在,只是砲都沒啦,他只好在洛桑重整,等待運來大砲。
這段時間,瑞士同盟以為打完已經沒事了,正在快樂的分贓,只有伯恩保持警覺,一方面伯恩是老大哥,一方面伯恩知道自己是「恐固力」的主要目標,它隨時注意著「恐固力」在洛桑的動向。
伯恩判斷「恐固力」查理如果要攻過來,一定會經過莫拉特(Morat),因此於3月31日,派出由阿追(Adrian von Bubenberg)率領的1500名援軍,防守莫拉特,稍後又加派了500名,更重要的是,將擄獲的大砲安置在莫拉特城牆上。
到了五月底,「恐固力」覺得自己的兵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於是開始行動,他的計畫是要收復日內瓦湖北岸並攻下伯恩,沿著Payerne─莫拉特─伯恩的軸線殺來,經過金孫之役他竟然還認為20000兵可以打下伯恩,這真的不是普通的腦殘啊XD
「恰里!恰里!我們去伯恩~」(設計台詞)
6月11日,查理抵達了莫拉特,他馬上下令對這座小城展開攻擊,但他不知道阿追早就已經預期到他會來,在城牆上裝了420門砲(我也不知道這多出來的20門哪來的XD),當勃艮地軍一接近,馬上被轟得抱頭鼠竄。
打了6天沒什麼結果,「恐固力」手上雖然只有200門砲,但是這其中有2門重砲,他於6月17號下令把重砲拖上來轟城牆,「轟碰!」的一聲巨響,莫拉特城應聲坍了一塊,兩門重砲交替不停的發射,莫拉特城堡承受不住,南牆被打穿了一個大洞。
「恐固力」立刻下令總攻擊,此時的兵力比:
勃艮地軍:20000多
莫拉特守軍:2000
勃艮地軍以為城堡馬上就要陷落,一擁而上,但當他們衝到城牆的洞口前,卻發現狀況跟他們想像的不大一樣,2000守軍士氣旺盛的守在破口,雙方在狹窄的破口處擠成了一團,勃艮地軍無法發揮數量的優勢,而守軍開始狂暴化,雙方殺得難分難解,糾纏了8個小時,勃艮地軍好幾波的攻勢都被擊退。「恐固力」簡直氣壞了,但是到了6月19日,他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城,因為瑞士同盟的援軍已經來了。
瑞士同盟軍不但來了,還來勢洶洶,主力部隊人數高達25000人,瑞士現在已經不打以寡擊眾的戰鬥了,他們要穩穩的壓扁對手,瑞士同盟軍駐紮在薩內河畔,而後續還有一隻蘇黎世部隊4000人,要6月22日才會到。
而瑞士軍中,還有1800人是乘馬部隊,這些人是洛林公爵雷那托(Renatus)的手下,洛林的領地被勃艮地武力佔領了大半,所以雷那托跟瑞士結合起來復仇兼復國。
瑞士同盟軍總兵力已經超過「恐固力」查理數千,不過到這個階段,戰場主動權還在「恐固力」手上,並且因為瑞士人把砲都裝到莫拉特城上了,所以光論野戰部隊的話,「恐固力」仍然佔有砲兵優勢。
莫拉特的西方是莫拉特湖,北面與東面是長滿森林的緩坡,東南方有座密林小丘,稱之為波丘(Bois de Domingue),「恐固力」在會戰之初就判斷這會是瑞士同盟軍攻來時的方位,於是下令在此構築防禦工事,建立起壕溝木柵組成的「豪豬要塞」(Grunhag),以抵禦來自東方的攻擊。
不過整個勃艮地部隊一直草木皆兵,6月15日時,「恐固力」就以為瑞士援軍已經來了,下令部隊全數進駐「豪豬」,但是等了一個晚上啥都沒有,之後又狼來了兩次,結果「恐固力」因此越來越掉以輕心,到6月21日,「恐固力」又接到瑞士軍來了的報告,這下他不爽了,他火大的說,每次你們都亂報,這次我親自出去看。
...有沒有覺得一些腦殘的主管或老闆常幹一樣的事?XD...
於是「恐固力」在近衛陪同下,親自探了瑞士的軍營,結果他只看到一小部分就以為是全部...
...全世界的失敗老闆都以為親眼看最準,但是很多時候眼見不為憑,更別說眼殘加腦殘那就沒藥救...
於是,「恐固力」查理再度被眼前的「事實」「說服」(其實是他自己想要相信)了,他認為瑞士根本沒那麼多兵,這一小撮部隊,只是佯裝來解圍,其實只是要把他從攻城戰中引開。
「哼!我恰理才不會中這麼低等級的調虎離山之計!」(設計台詞)
於是「恐固力」只留下2000名十字弓手與火槍手在「豪豬」裡,其他都調去準備攻城,大禍臨頭還不自知。
另一方面,瑞士方開起了軍事會議,在會議上,他們深深檢討上金孫會戰的失誤,當時因為忙著搶東西,竟然沒去追擊敗兵,才導致「恐固力」可以又收集殘兵又來亂,這次一定不會再犯下一樣的錯誤,務必要將「恐固力」完全殲滅。
因此,瑞士軍將不會急著全由正面進攻,而是先開始了精密的規劃,在作戰會議上,他們做出仔細的兵棋推演,斷定勃艮地各軍的位置,以及他們可能脫逃的方向,瑞士軍現在擁有兵力優勢,因規劃如何遮斷所有可能的脫逃路線,將他們團團包圍,並徹底殲滅。
可以發現瑞士指揮群的群體決策過程是在精密的計算下要結果敵人的性命,相較之下,勃艮地的決策全憑「恐固力」一己之意,憑感覺行事,結果會如何也就不難想像了。
瑞士前衛由Hans von Hakkwyl率領5000伯恩、富萊堡、舒維茲人組成,任務是讓敵人飽嘗弓箭與子彈,掩護主力部隊就定位,之後主力矛兵將衝鋒突破「豪豬」。
乘馬部隊則由洛林公爵與席爾斯坦(Thierstein)公爵率領,位於前衛左翼,用來反擊敵方發動的騎兵攻擊。
本隊有12000兵力,以梯狀序列位於前衛的左後方,後衛7000人也依同樣梯狀序列排在本隊左後方,當攻擊發起後,後衛將往勃艮地營區南方掃蕩,遮斷所有往南逃的路線。
而從紐沙特爾(Neuchatel)及尼蘭達倫(le Landeron)來的部隊,正位於湖的東北方,他們將負責遮斷往北的脫逃路線。
瑞士斥候發現「豪豬」裡頭人力單薄,正是絕佳的攻擊時機,指揮群當機立斷,於6月22日下午下令發動攻擊。命令一下達,營區裡彷彿突然沸騰了一般,人人都忙得團團轉,轉眼間各部隊已經在預定的位置集結成形,就在瑞士軍即將進發的那一刻,原本已經下了兩天的雨突然停了,真的是天佑鄉民。
瑞士前衛驟然從Buggliwald森林中現身,其旁有奧地利與洛林的騎兵支援,威風凜凜,「豪豬」裡頭,英國長弓手傭兵及其他十字弓手和火槍兵奔相走告,就防守位置,以抵擋瑞士軍即將發動的衝鋒。當瑞士前衛的伯恩人大無畏的虎吼向前,木柵內火槍、弓箭齊發,伯恩鄉民大叫一聲,身上鮮血狂噴,倒了一整排,後續的伯恩鄉民跳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衝,木柵內如雷響聲,野戰砲發射,彈丸疾奔而來,把首當其衝的鄉民應聲打成兩段,去勢還不只,第二個鄉民又被打穿胸膛,直往後飛撞上第三個鄉民才停止。
木柵內猛烈的火力把鄉民們打得陣腳大亂,前衛的隊形完全被打碎,鄉民們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好暫時趴在地上找掩護,看到伯恩人這麼大丟瑞士鄉民的臉,舒維茲人看不下去了,「看哪!我們舒維茲才是鄉民中的鄉民魂!」(設計台詞),舒維茲大將Landamman Dietrich大吼一聲,領著一票鄉民,斜向衝鋒。
「掩護他們!」瑞士前衛的輕步兵見狀,連續對木柵猛射火力壓制,掩護舒維茲人的行動,舒維茲鄉民不從正面攻擊,而是往旁邊繞,在從側腹穿過防線,勃艮地的守軍本來集中對付正面,這下兩面都有敵人讓他們應付不過來,火力也分散了,就在這個摩門特,屋漏偏逢連夜雨,瑞士軍的一發流彈,剛好打中「豪豬」內的指揮官。
「趁現在!」
前衛及本隊重整陣形,伯恩鄉民再度列隊齊整,平持著長矛,一聲熊吼,如多管火箭般的矛頭往前直衝。
這下單薄的2000名勃艮地軍輕步兵可招架不住,他們只能連忙拋棄陣地逃跑,瑞士本隊衝上小丘頂,殺聲震天,然後隨著地形往下如亂石崩雲般的朝「恐固力」襲捲而去。
諷刺的是,瑞士同盟軍的來向,完全就是「恐固力」事前所預測的方向,他下令建立的「豪豬」也發揮作用,但是他卻自己把兵力都調走了。
「恐固力」只聽到後方殺聲大作,回頭一看,波丘(Bois de Domingue)上都是瑞士人,以驚濤駭浪之勢向衝擊而來,他驚嚇得彷彿馬上老了十歲,這時候做什麼都來不及了,「恐固力」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呆立原地,看著矛陣如萬馬奔騰般衝下坡,把所有擋在路上的勃艮地小部隊全都踹碎。
由於勃艮地部隊沒有時間集結,只能各自為戰,完全不是瑞士矛陣衝鋒的對手,甚至連讓他們減速的作用都沒有,勃艮地部隊一被捲入就成了碎塊,只有一隊勃艮地士兵擋住了洛林騎兵的衝鋒,但是當矛兵大隊殺來,他們眨眼間就被踹散。
勃艮地部隊現在四分五裂,而且驚慌失措,瑞士前衛及主力本隊殺入,輕而易舉的進行單方面的屠殺,而後衛也如計畫遮斷向南的方向,捕殺每一個往南逃的勃艮地小隊,在Greng與Faourg,勃艮地部隊聚集起來做最後的反抗,想突穿包圍圈,但在一陣混戰之後,只有少數騎兵逃脫,其他的被鄉民們無情的追殺,最後趕入湖中全數溺斃。
就在此時,莫拉特堡的阿追眼看主力發動攻擊,他雖然沒參加作戰會議,卻憑著本能行動了,他下令開城,命西門的守軍出城急襲勃艮地的Anton所屬的米蘭部隊,佔據他們的陣地,以堵住包圍圈北面的缺口。這些義大利人總共有4000~6000人,南面被遮斷,又被城內急襲,兵荒馬亂下最後全被趕進湖裡,無一生還。
最後一隻勃艮地部隊是由Romont伯爵率領的薩佛伊部隊,當他查覺戰況不妙,馬上腳底抹油開溜,但是馬上遇到紐沙特爾及尼蘭達倫的北面遮斷部隊,只能且戰且走,在承受重大傷亡下艱辛的穿過山丘往湖東邊撤退,最後幸運的抵達Romont。
到傍晚時分,大屠殺告一段落,有12000名勃艮地人橫屍戰場或溺斃湖中,而瑞士方只有410人死亡,絕大多數是一開始攻「豪豬」被射死的伯恩鄉民。在殺光了還沒逃走的敵人後,瑞士鄉民快樂的接收戰利品,他們很愉快的發現「查理大隊長」又「運輸」了200門火砲給他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恐固力」查理本人竟然溜了。
不過他逃不久的,「犯我瑞士鄉威者,雖遠必誅」,「恐固力」很快又會再與恐怖的瑞士軍碰頭。
至於「恐固力」查理,在莫拉特之役後,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他先逃到莫爾日(Morges),又逃到環法大賽第15站Pontarlier,待了幾個月,他在那得了嚴重的憂鬱症。
是說不憂鬱也難...當他憂鬱症好點,他發現在他被海扁的消息傳遍各地以後,所有他的敵人都蠢蠢欲動,其中以洛林公爵最為積極,全速搶攻之前被勃艮地佔領的洛林領地,而查理的部下則一個接一個投降,狀況越來越惡化。
10月6日,洛林的首府南西(Nancy)的勃艮地守軍向洛林部隊投降,再這樣下去,他好不容易擴張的地盤將一下子瓦解掉,他被迫有所行動。「恐固力」勉強湊合了12000名部隊,10月22日,他率兵出現在南西城前,儘管隆冬將至,仍全力攻城,因為他明白洛林公爵馬上會帶援軍過來。
可以發現「恐固力」上回攻城被打爆,完全沒學到教訓,所以人類真的是分成兩種,一種是有學習能力的,如瑞士人,一種是沒有的,如「恐固力」,後者再怎麼教都沒用,只有砍掉重練一途了XD
「恐固力」在戰略上非常重視一城一地的得失,這是很落伍且錯誤的戰略想法,我們明白「消滅敵人有生戰力」才是最好的策略,而這點瑞士人很明白,也執行的很徹底,雙方的等級差距之大,只能說查理真的是來找死的。
不過洛林公爵這回也踢到鐵板,原來在先前他圍南西城的時候,已經自己把城牆打爛得差不多了,現在沒牆可守,在這種狀況下,他的傭兵不肯打了,譁變溜光光,他成了光桿司令,這下可糗大了,雷那托連忙向好盟友瑞士同盟情求援軍...
「啊你們法國人打法國人,關我們屁事?」(設計台詞)
「這...也太無情了吧!」
「啊話聽完咩,不關我們的事,所以要收錢的啦!」(設計台詞)
沒錯,唯利是圖的瑞士鄉民不肯出兵幫助老盟友,不過,他們告訴雷那托,可以在瑞士自己招募瑞士傭兵...反正就是死要錢...雷那托徵6000個人,結果來了8400個。
另一方面,下萊茵邦聯(Lower Alliance)也出了12000人,兩者相加,洛林公爵現在手上有超過20000人的兵力了,其中有3~4000騎兵。
1477年1月4日,洛林大軍抵達南西南方10公里處的小村,「恐固力」一接到消息,命令部隊向南移動,但不放棄圍城。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竟然還要一邊圍城,這「恐固力」真的不是普通的腦殘。
不過「恐固力」自有打算,他命令部隊只往南略為移動,因為南邊剛好有個溪谷,是Ruisseau de Jarville溪匯流入Meurthe河之處,小溪兩岸都長滿了荊棘,他打算守在谷地,砲兵對準谷口,當對方從谷口出現時,會因地形擠成一團,方便他用砲火大量殺傷對方,這個計畫在他看起來很完美。
唯一的問題是,除非對方是「恐固力」,不然哪個白癡會從谷口來送死?
更糟糕的是,「恐固力」自以為受地形保障,卻沒想到,其實他想布陣之處,溪谷本身已經很窄,後頭又是沼澤,部隊根本動彈不得,也就是說受到地形的不利因素還比有利因素多,但是「恐固力」壓根不認為對方會從側面或後面來。
...這也是全世界腦殘主管或老闆的共同問題,以為事情會照自己希望的狀況發生...
總之,「恐固力」把他的步兵與輕步兵,包括矛兵,下馬的乘馬士兵,弓箭手,以及火槍手,組成了方陣,而30門砲列在方陣前,正對著谷口,兩側都排列騎兵。
1月5日早晨,瑞士部隊召開軍事會議,他們很快就一致同意只有像「恐固力」一樣的白癡才會想從正面攻擊,並決定針對「恐固力」的自滅布陣,最好的方式就是發動一個從左右挾擊的鉗狀攻勢,計畫如下:
一隻小的先鋒部隊誘敵。
前衛有7000步兵、2000騎兵,擔任右鉗。
本隊有4000矛兵、3000戟兵、1000火槍兵、1300騎兵,擔任左鉗。
後隊削弱,有800火槍兵,擔任預備隊。
中午時分,本隊開始推進,鄉民們辛苦的在濃密森林中踏著冰雪爬坡前進,一直爬呀爬的,到下午兩點,他們抵達勃艮地方陣右方的山坡頂了,這時坡頂還證被雪與濃霧覆蓋,伸手不見五指,突然放晴,陽光驅散了濃霧...只能說天氣每次都站在鄉民這邊(其實是因為他們了解山上的氣候變化)。
瑞士指揮官認為這是好機會,立即組織了一個楔形陣,以火槍兵與矛兵為矛頭,戰號一響,全軍從山坡上,往勃艮地軍的右翼猛鑿了過去。
「恐固力」一看,啊怎會從那邊冒出來,不過他也沒嚇著,馬上命令砲兵往右轟,但是當時的野戰砲其實是大隻的槍,屬於直射武器,而瑞士部隊正在山坡上,有個斜角,使得砲彈無法成排殺傷,結果效果很小。
右翼的騎兵立即截住洛林騎兵,但完全抵擋不了矛陣的向下衝鋒,「恐固力」眼看砲兵沒作用,連忙下令把左翼的弓箭手調來右翼,但在狹窄地形敵前整隊談何容易,等弓箭手到右翼時,右翼早已經被瑞士矛陣鑿穿。
此時瑞士前衛也已經就位,準備攻入勃艮地的左翼,前衛衝入左面的騎兵,輕鬆的淹沒他們,然後襲捲向砲兵。
這下子「恐固力」失去了所有騎兵與砲兵,只剩下孤零零的步兵,絕望無助的被絕對優勢的敵方包圍,方陣很快被瑞士鄉民撞碎衝散,然後瑞士戰戟殺人狂從方陣縫隙中鑽了進來,快樂的大開殺戒。勃艮地步兵被圍在中間,無處可逃,陣地簡直成了一個大屠宰場,頃刻間7000名勃艮地士兵死於非命。
「恐固力」一開始還試著重整隊伍,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已經陷入絕望境地,於是他也不指揮了,乾脆拔劍就衝入混戰之中衝殺,在一場追逐戰中,他被對手勾下馬然後一戟重重砍下,頭盔跟腦袋同時被砸碎,屍體滾落水溝裡,直到戰後好幾天才被人發現。
而瑞士人呢?
他們不但有錢賺,還有一堆東西可搶,可開心了,而最高興的是,惹火他們的「恐固力」死的很慘,很好,瑞士鄉民終於報了仇,還開心的編了一首歌慶祝呢!
「恐固力」恰里 Karl der Kuhne verlor
在金孫丟了地 bei Grandson das Gut(地)
在莫拉特掉了兵 bei Murtun den Mut(勇氣,指兵力)
在南西沒了命 bei Nancy das Blut(血,指生命)
不過,最開心的不是瑞士鄉民,而是法國國王,好幾代以來的心腹之患就這樣因為腦殘自滅了,而第二開心的則是哈布斯堡,法國與哈布斯堡聯手瓜分了原屬勃艮地的地盤。「恐固力」查理的獨生女嫁給哈布斯堡家族的馬克西米連(Maximilian),即後來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連一世,因此把法蘭德斯等地帶給了哈布斯堡當嫁妝,而勃艮地大公領地則回歸法國王權治下。
至此,曾經一度相當強盛的勃艮地就這樣斷送在「恐固力」手中,灰飛煙滅了。
歌曰:
瑞士有鄉民
絕世而獨立
一戰傾人城
再戰傾人國
誰不知傾國與傾城
鄉民別再惹
但是,就像老話說的,人類從歷史上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永遠學不會教訓,「恐固力」搞到身敗名裂國破家亡,其他人應該不敢再惹瑞士鄉民了吧?才怪,下一個苦主很快又要出現...正是剛剛提到的馬克西米連一世。
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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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瑞士鄉民已經進化到連400個人都可以海扁5000人,因此奧地利只好跟他們簽和約,既然都簽了,怎麼還會又有仗打呢?這就要從當時還不屬於瑞士同盟的阿本澤爾(Appenzell)說起,它直到1513年才正式加入,因此在我們討論的時間裡,算是瑞士同盟之外的一個額外拖油瓶XD
阿本澤爾是屬於聖加爾(St. Gall)修道院長的領地,院長會指定代理人或是地方官來代替他管理這個地方,不過阿本澤爾社群則是由「市民大會」(Landsgemeinde)管理,這個市民大會是一個人人有票,票票等值的直接民主機制,可想而知的是,市民在這樣的機制下會有很強的凝聚力,瑞士同盟諸邦中也擁有一樣的機制。
當阿本澤爾市民看到同樣有市民大會的瑞士同盟屢次海扁奧地利軍,不禁手也癢了...就說鄉民魂是很容易傳染的...於是他們也想推翻院長的統治來搞自治。
到了1360年,阿本澤爾市民與修道院方之間,對於放牧權(grazing rights)、稅、什一稅之間的衝突越來越嚴重,院長與阿本澤爾市農民都想藉由加入史瓦比亞聯盟(Swabian League)來保障他們的權益。
到1377年,在康斯坦斯與聖加倫市(St. Gallen)的支持下,阿本澤爾如願加入了史瓦比亞聯盟,在有人撐腰下,阿本澤爾吃了熊心豹子膽,開始拒絕付院長所要求的禮物與什一稅給修道院,這下子還得了,院長跑去找哈布斯堡家哭訴,並且於1392年雙方簽約,在1402年又再簽新約,哈布斯堡答應要幫修道院討回權利。
在這種態勢下,阿本澤爾阿本澤爾也急忙找盟友,於1401年與聖加倫市同盟,不過阿本澤爾市馬上就會發現,跟非鄉民簽什麼約都沒效,只是一張廢紙而已,條約就是用來撕毀的嘛。
兩方都各自撂人以後,對立就更嚴重了,有個院長的地方官幹了一件很惡質的事,就是他為了想要某位死者下葬時身穿的衣服,竟然下令把死人挖出來,這激怒了阿本澤爾鄉民,在恨意蔓延整個城市以後,阿本澤爾鄉民準備起來暴動了。
就在那一天,阿本澤爾鄉民群起,看到院長的地方官就扁,把他們全趕了出去,阿本澤爾市並與聖加倫市簽了約,這約一簽下去,修道院長發現他與他的領地隔絕了,這還得了,他馬上去找哈布斯堡要討公道。
在哈布斯堡的淫威之下,史瓦比亞聯盟於1402年竟然把阿本澤爾市逐出聯盟,就在同一年,連聖加倫都被修道院長收買了,這下阿本澤爾偷雞不著蝕把米,準備倒大楣了...
到了最後關頭,阿本澤爾才想起鄉民的好,於是宣布脫離修道院統治,並且轉而與瑞士同盟中最初三小邦之中,鄉民邦的鄉民邦,舒維茲結盟,舒維茲這坨鄉民根本沒考慮利弊得失就一口答應,還真的派兵出來幫阿本澤爾,果然是阿沙力啊XD
同時,格拉盧斯雖然沒提供多少幫助,但允許所以自願參戰的市民去幫阿本澤爾,在此狀況下,史瓦比亞聯盟開始覺得有點不妙,他們出兵協助院長,在聖加倫市集合,誓師前往阿本澤爾,準備先下手為強,
雙方的戰力比如下
史瓦比亞及修道院聯軍大約有6000人,包括約600名騎兵,其他為步兵
阿本澤爾聯軍則有
阿本澤爾軍 約2000多人
舒維茲軍 300人
格拉盧斯軍 200人
話說聯軍浩浩蕩蕩的開向阿本澤爾,1403年5月開到了 Trogen,5月15,抵達Vogelinsegg村外,真是躊躇滿志,就在此時,一小撮鬼鬼祟祟的阿本澤爾軍出現了!
那只不過是約80個人的小部隊,竟然還裝模作樣的從村外山丘上作勢要攻擊,是在搞笑嗎?聯軍立刻迎了上去,想要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腦殘們一些教訓。
但是聯軍卻不知道舒維茲及格拉盧斯軍在同時已經繞到他們側後,並且把本來放開的壕溝木樁防衛線關起來了,真是個關門放狗,聯軍卻還如在夢中,想著要把那80個阿本澤爾鄉民抓起來怎樣凌虐...當他們的騎兵衝上山丘,才赫然發現,在山丘反斜面,整整齊齊列著2000名阿本澤爾軍!啊,中計!
那80個人的小部隊只是誘餌,他們現在開心的做出不雅的動作挑釁,但是聯軍可沒心情裡他們了,他們掉轉馬頭就往後跑,這才發現後路已經被截斷,聯軍驚慌失措,演變成一場大混亂,但是又跑不掉。
這時,瑞士戰戟殺人狂又出場了,他們趁聯軍被包餃子跑不掉,衝進去瘋狂的砍殺,根本忘記自己是絕對劣勢這檔事,聯軍被他們瘋狂屠殺,竟然毫無招架之力,在戰鬥終於停息後,600騎兵和5000步兵無一倖免,他們的血和肉塊混在一起,都快分不出來了。
史瓦比亞聯盟遭受這樣的慘重損失簡直傻眼,他們現在知道鄉民是不好惹的,於是趕緊簽和約,在和約中,阿本澤爾又可以得到康斯坦斯湖和萊茵河谷中的部分聖加爾修道院土地,修道院長不但沒爭回主權,反而還損失更大,這下他真的不爽了。
但是戰後,見風轉舵的聖加倫市和阿本澤爾走在一起,院長無計可施,不過,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到了1405年,他終於等到機會,奧地利大公肥特烈四世答應他派出兩隻奧地利大軍,幫他解決阿本澤爾!
1405年6月17,奧地利軍1200人,行軍到阿市的邊界上的斯鐸斯隘口(Stoss Pass)處,迎頭撞上了阿本澤爾400名守軍,一場腥風血雨又要開始了。
奧地利與修道院聯軍似乎學不會教訓,當他們沿著狹窄的隘口往上爬,400阿本澤爾鄉民從上方對他們狂扔石頭,堵住他們退路,奧地利軍進退不得,只能單方面的被石頭砸,人數優勢完全無法發揮,好在阿本澤爾鄉民畢竟不是瑞士同盟鄉民,總算讓他們逃出生天,在這場激戰後,奧地利軍狼狽的撤退,再也不敢提要攻打阿本澤爾了。
在這兩次勝利之後,阿本澤爾與聖加倫市聯盟,成立「湖上同盟」(Bund ob dem See),這個同盟的建立動搖了哈布斯堡在康斯坦斯湖區的統治基礎,結果自然成為眼中釘,1406年9月11日,奧地利貴族組成「聖喬治盾會」(Sankt Jorgenschild ),專門要對付湖上同盟,並於1407年包圍同盟城市Bregenz。
而阿本澤爾和聖加倫又太精明不夠鄉民,1408年1月13日,湖上同盟軍開來解圍,卻被聖喬治盾會給殺個大敗,趕離城牆,在這次慘敗後,湖上同盟也就分崩離析了,聖加倫和舒維茲都花錢消災,湖上同盟在1408年4月4日由日耳曼王魯伯特宣佈解散。
不過,湖上同盟的失敗並不算是瑞士同盟的失敗,他們的真正第一場敗仗,將在之後提到。
此後,修道院跟阿本澤爾還是一直為了不交錢糾纏不休,阿本澤爾在1411年又找上瑞士同盟簽共同防衛條約,並成為瑞士同盟的觀察員(Associate Member),不過問題還是一直持續,直到1429年阿本澤爾被迫付清欠款,不過可換取以後跟修道院再無瓜葛,在此之後,阿本澤爾市和瑞士同盟的關係逐漸拉進,最後於1513年終於正式加入。
在這幾年間,除了阿本澤爾事件以外,瑞士同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到1415年,盧森堡家族的匈牙利王、日耳曼王西格蒙德(Sigismund)為了打擊在教皇支持選擇上站錯邊的奧地利大公腓特烈四世,唆使瑞士同盟對奧地利大公腓特烈四世宣戰。
西格蒙德想一統當時分裂的教庭,以成為基督世界的領袖,因此召開康斯坦斯宗教大會,但腓特烈四世支持比薩大會選出的反教皇約翰二十三世,惹火了西格蒙德,結果西格蒙德下令要將他廢位,又鼓動瑞士反抗他,瑞士同盟當然不會放過這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搶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故鄉阿爾高(Aargau)。
腓特烈四世因為即位時擺不平內部貴族,被稱為「口袋空空的」腓特烈四世,後來打起阿本澤爾戰爭,又丟了阿爾高,只剩下提洛爾還效忠他,真的是命有夠不好。
傳統敵人奧地利現在變得如此悲慘,瑞士同盟便把精力用在對外擴張上了,瑞士同盟長久以來一直對通往米蘭的聖格達隘口(St. Gotthard Pass)很感興趣,以往他們以和平條約來取得通行權,不過現在他們改傾向武力征服了,1403年,隘口南方的upper Leventina成為烏里的被保護領,瑞士同盟也取得了多摩多索拉(Domodossola)地區。
1419年,烏里和下瓦爾登從Sacco男爵手中買下了聖格達隘口附近的貝林卓那(Bellinzona),但是卻無法實質控制它,這引起了米蘭方面極度關注,並於1422年要求要買回貝林卓那,才正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瑞士鄉民當然拒絕了,米蘭於是決定出兵守住貝林卓那。
聽到這個消息,瑞士連忙動員了2500人前往貝林卓那,想先一步打下它,但瑞士鄉民擅長野戰不擅攻城,打了老半天沒什麼結果,於是在城北邊3公里處的阿貝都村(Arbedo)附近準備宿營。
瑞士鄉民不曉得米蘭軍已經到了,而且有16000人的大兵力,其中包括5000名騎兵,由傭兵指揮官Carmagnola指揮,就在鄉民們還渾然不覺的時候,Carmagnola於6月30日,對他們發動了奇襲!
雙方兵力比:
瑞士同盟聯軍(琉森、烏里、楚格、下瓦爾登):2500人
米蘭軍:16000人,含5000名騎兵
瑞士鄉民軍打了這麼多仗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警覺到米蘭軍大舉來襲,立即端起戰戟,組成了方陣,米蘭騎兵快馬加鞭,向他們衝擊過來,但一接近瑞士方陣,冷森森的戟頭和斧刃密密麻麻的向外指,騎兵們只好停下來,不得其門而入,但是Carmagnola可不是法國人,他立即下令,令十字弓手向前,射擊,同時騎兵下馬,端著長度超過戰戟的騎矛,當成長矛兵,與步兵一起向瑞士鄉民軍發動總攻擊。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矛頭向瑞士方陣一擁而上,米蘭軍的人數是鄉民軍的超過6倍之多,騎矛的長度又比戟長,使得米蘭軍可以在戟的攻擊範圍外把矛頭往方陣裡鑽,就算鄉民們再怎麼能征善戰,在一堆矛裡面可動彈不得,很快的,本來自以為天下無敵的瑞士鄉民馬上知道自己非撤退不可。
但是撤退也是談何容易,瑞士鄉民一面拼死維持住方陣,格開矛頭,一面艱辛的沿著陡坡往阿貝都村的方向緩緩移動,米蘭軍一波又一波的輪番進擊,瑞士方陣眼看就要崩潰了,就在這絕望的關頭,傳說中連琉森的指揮官Schultheiss都把戟往地上一插,表示要放棄戰鬥投降了。
但Carmagnola卻表示只接受無條件投降,這下鄉民們可火了,他們鼓起精神又繼續死纏爛打,瑞士方陣被不斷往後逼,眼看就要被擊潰,突然,上帝又站在瑞士鄉民這邊一次。
戰場上冒出了一些趁火打劫的鄉民,結果,瑞士鄉民軍以為那是蘇黎世和舒維茲派出來的援軍,精神一振,而米蘭軍也嚇了一跳,以為有埋伏,連忙重整隊伍,瑞士鄉民趁機殺出一條血路,溜之大吉。
這場戰鬥下來,瑞士方陣亡500多人,包括琉森多位軍官都命喪沙場,戰後的損失更慘重,除了丟了貝林卓那,Leventina和多摩多索拉(或Val d'Ossola)地區,也就是說聖格達隘口附近所有先前辛苦取得的地盤,全都落入米蘭大公手中,瑞士同盟遭到慘重的打擊。
而阿貝都之役也讓瑞士鄉民發現,傳統的戟有其弱點,不如長矛,於是在此之後,瑞士改訓練大量長矛兵,而矛兵的組成方式模彷希臘方陣,瑞士矛陣不只是防禦陣形,矛兵也能平持矛衝鋒,發揮強大的攻擊力,這點在日後的勃艮地戰爭中發揚光大,而瑞士軍事組織越來越制度化,也不再是只會逞凶鬥狠的鬆散鄉民了。
不過,瑞士鄉民的另一個嚴重缺點,就是超愛以小搏大,先前的連續大勝讓他們以為不管敵我兵力比多少都無所謂,在阿貝都他們就吃了兵力佔絕對劣勢的虧,但是這點他們還沒學乖,在22年後,1444年的聖雅各恩比爾(St. St. Jacob-en-Birs)之役中,他們還要因此再吃一次大虧。
這聖亞各恩比爾之役是怎麼回事呢?這場戰役可說鄉民魂的極致表現話說百年戰爭結束後,法國現在有一大票沒事做的傭兵阿馬尼克人,於是法王查理和哈布斯堡結盟,派出四萬人打算打通瑞士。
這四萬人部隊經阿薩斯(Alsace),打算打下巴賽爾(Basle)為橋頭堡,伯恩馬上派出援軍,一隻1200人的偵搜部隊,往北進發,瑞士同盟給他們的命令是在比爾(Birs)河以南活動。
結果當這票鄉民一早從集結地Farnsberg出發,往比爾河前進時,一路上先踹爆了一小撮法軍騎兵,又在Muttenz發生一場小戰鬥,踹散法軍後,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比爾河岸了。
瑞士的軍官們連忙跟鄉民曉以大義,說命令是在比爾河以南活動,不應該過河,但是鄉民才剛打了兩場勝仗,正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哪聽得進去,他們眼看阿馬尼克人主力就在河對面,滿心想著爆氣把他們全部打垮,當軍官下令撤退,整個就要暴動起來。
鄉民們對軍官大聲咆哮,軍官再怎麼努力的解釋都沒用,想想與其被自己人殺死,還不如死在法國人手裡好了,於是乎,軍官就在鄉民士兵挾持下,帶隊過了河。一過河,他們馬上撞上40000人的阿馬尼克人主力。
這個時候,他們要完整的退回巴賽爾也是可以的,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非交戰不可,但這些「無數字管理能力」的瑞士鄉民一點都不覺得對方人多有啥好怕的,他們擺開陣式,成為三個並排的橫方陣,然後端起長矛就朝著阿馬尼克騎兵衝了過去,一時殺聲震天。
阿馬尼克人完全沒想到有人會這樣發動找死的攻擊,而且瑞士鄉民的攻勢極其猛烈,急速逼近的成列長矛猛戳進了阿馬尼克陣列,一時鮮血四濺,阿馬尼克人與馬被兇殘的瑞士鄉民戳成蜂窩,然後被踐踏過去,一時間打成了一場大混戰,瑞士鄉民雖然沒了戰戟,但端著長矛還是一樣狂暴的衝殺,1500人狠狠的啃進40000人之中,竟然打成難分難解,戰況就這樣持續了四個小時,戰場上幾乎都是阿馬尼克人一個接一個的倒地,瑞士鄉民死傷極其輕微。
不過由於瑞士鄉民實在太投入,巴塞爾方面想援助也無計可施,到了第五個小時,再蠻幹的鄉民也終於開始累了,方陣開始散亂,瑞士鄉民這才發現果然四萬人是不可能一口氣殺光光的(但他們已經殺了4000人左右),於是改變主意,且戰且走,退往附近的聖雅各醫院。
由於醫院有高牆,瑞士鄉民們以醫院為要塞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鄉民們不曉得這已經是火器時代了,阿馬尼克人抬出了大砲,對醫院無情的砲轟,又命弓箭手不斷向他們投射火力,已經殺到累歪了的瑞士鄉民面對遠距攻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不斷的在砲擊下喪命,整場戰役中,死於砲擊的瑞士鄉民比被冷兵器殺死的還多
。
當阿馬尼克人看到砲擊已經把醫院的牆給轟平了,瑞士鄉民也被打死的差不多,便對醫院發動總攻擊,這時只剩下沒多少瑞士人能抵抗他們的人浪,鄉民們在最後的浴血奮戰中一一倒地,最後全數陣亡。
在這場戰役中,瑞士鄉民以驚人的數量劣勢,殲滅了超過自己一倍以上的敵軍,簡直不可思議,更別說其實多數瑞士鄉民的死傷是來自於砲擊,但是有勇無謀的「亂來」,也讓他們付出了全滅的代價,這對伯恩來說可是一大打擊。
另一方面,這1500人的驚人戰力,也證明了矛陣步兵的強大威力,此後,瑞士同盟確立矛兵的應用,而在軍事指揮上也更有系統,成為真正的精密戰爭機器,再也不是一團亂來的鄉民了。
由於瑞士同盟不斷記取教訓,持續升級進化,在之後的勃艮地戰爭中,再度成為戰無不克的無敵勁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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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
這個系列文章主要討論的是瑞士(其實說瑞士不大正確,因為還沒有這個國名出現),自最初三小邦永久同盟(1291)後,所打的數場戰爭。
由於本人並非研究西洋中世史的學界專家,這篇文章可能會有一些錯誤之處,如果有的話還請幫忙更正啦^^b
──本文──
首先,在此為了方便,把所指的主體稱之為「瑞士」...這個稱呼是有點問題的,不過大家知道在說什麼就好XD
故事的開始要從1291年以前說起,話說在費爾南的《地中海史》(台灣商務下的書名,跟原名差很多)中,他於最開頭提到,地中海區域為山脈所環繞,而這些山裡的區域,往往是平地都市政權所難以將勢力伸入之處,以我們比較熟悉的東方例子來說,就是「天高皇帝遠」,或是類似孔子碰到「苛政猛於虎」故事中的婦人,躲到山裡政府就管不著了(所以可躲苛政,但會被老虎啃)。
阿爾卑斯山脈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瑞士的農牧民們,就在這種狀況下很天然的擁有了「自治」,這邊說的不是真正法律上的自治權,而是反正你就是管不到我,這樣說其實不是很準確,真的研究起來還要討論自由農牧民一堆子的我其實不是真的完全懂的東西...
這些自由農牧民透過集體聚會討論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問題,譬如說飲水分配等等,稱之為「市民大會」,因此成為團結力強的社群共同組織,細節待強者補充了,總之,籠統的說,瑞士因為地形因素,是個比歐洲其他地區自由的好地方,而人民之間有社群的凝聚力。
另一方面,聖格達山隘開通後,瑞士因為成為交通要道,市場發達了起來,牧業也更蓬勃,有錢又有自由,就更不想被人壓榨了,這些在高山討生活,勇武敏捷,又無拘無束的瑞士鄉民,就成了接下來要說的戰爭中,瑞士鄉民無雙的要角啦!
西元1231年及1240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分別頒給烏里(Uri)和舒維茲(Schwyz)特許,算是正式給予自治權,然而,哈布斯堡勢力正逐漸擴大,統有今瑞士中北部地區,也一直想擴大統治區域,在外患威脅下,烏里、舒維茲和下瓦爾登(Unterwalden)於1291年趁哈布斯堡王朝出身的神羅皇帝魯道夫去世,締結軍事防衛永久同盟。
要提醒一點,這三小邦只是今瑞士中的一小小塊而已。
到1314年,巴伐利亞大公路易四世(Duke Louis IV of Bavaria)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帥哥腓特烈(Frederick the Handsom)爭奪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位,想當然三小邦支持路易,而這時舒維茲的鄉民魂發動了,它竟然主動挑釁,去海扁受哈布斯堡保護的Einsiedeln的一座修道院,爽爽的洗劫了一頓,用此行動表示自己的獨立自主...
堂堂哈布斯堡豈能受此侮辱,於是帥哥派出親兄弟奧地利大公李奧波德一世(Leopold I)準備給這些鄉民一個教訓,奧地利軍的陣容推定如下:
2000~2500名乘馬騎士,及步行騎士、扈從等,總數約9000人。
舒維茲軍很快的龜縮起來,躲進壕溝木柵防禦工事中,李奧波德則直指三小邦戰略上的弱點摩加登隘口(Morgarten pass),此舉將切斷舒維茲對外連繫,李奧波德想來一次閃電般的戰略奇襲,一口氣擊潰這些「沒路用」(他認為)的腦殘鄉民。
而舒維茲軍的陣容如下:
舒維茲鄉民 1300人
烏里支援鄉民 300人
下瓦爾登 : 裝死,沒出半個人
在這麼腦殘的微小兵力下,還敢跟強大的哈布斯堡作對? 簡直是找死嘛...李奧波德這樣認為,當然,下瓦爾登也這樣認為,我們今天光看陣容也是這樣認為,當奧地利軍全副盔甲閃閃發亮的乘馬騎士,如天神般的出現在鄉民們面前,鄉民們就算沒嚇破膽,奧地利軍光靠訓練度和數量也是穩贏的。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話說奧地利9000大軍堂堂開進摩加登隘口,這時有一則傳說,本來鄉民們以為奧軍會攻向別處(Arth),但有個不滿哈布斯堡的騎士當了內奸,射了一箭給鄉民們,上頭寫「在聖歐特馬日,小心摩加登」(watch out on St. Otmar's day at the Morgarten),於是舒維茲鄉民連忙回防,此傳說事實如何不得而知就是。
總之,當奧軍殺來的時候,鄉民已經準備好了,由於地形因素,奧軍被拖成了長長的一字人蛇陣隊列,走啊走的,突然,發現前面的山路已經被路障阻斷了。
這條道路一邊是險坡,一邊是沼澤,奧軍只好繞道左側勉強能容身的小徑上,結果在Schafstetten村,冒出一群瘋狂頑強的舒維茲鄉民,奧軍前隊急停,這下奧軍前後隊擠成了一團,就在這一瞬間,山坡上突然有如落雷般的響聲不停。
原來是舒維茲鄉民主力埋伏在山上,趁奧軍擠成一團從山上滾下巨木,這些木頭馬上把奧軍打得七零八落,更把道路都截斷了,更糟糕的是鄉民們就跟在巨木後面瘋狂的衝殺。
鄉民們先是不要錢似的投石,一時間石塊如雨下,把奧軍打得是頭破血流,緊接著奧軍看到一大群有如好萊塢連續殺人魔般的鄉民高舉著斧頭或戰戟像土石流似的衝了下來。
2000名奧地利乘馬騎士從沒預料到這種狀況,馬跟人都嚇壞了,想都不想就往下頭的沼澤裡跑,結果當然是被困住。鄉民追了上來,這些無文化的蠢血鄉民根本不曉得有什麼騎士規章,他們從背後瘋狂的追殺這些騎士,只要看到有任何東西還在動就狂砍狂殺,只要見對方逃不掉就快樂的追上來剁成肉塊。
才沒幾分鐘的時間,2000名英明神武的奧地利乘馬騎士遭到單方面的屠殺,簡直就像被害者碰到德州電鋸殺人狂一樣,瞬間全死在染成鮮紅墨綠相間的恐怖沼澤裡頭。
後隊的奧軍步兵,看到這種情況,簡直膽都裂了,屁滾尿流的逃到楚格(Zug),而舒維茲鄉民只有極少數傷亡而已,可說是獲得完全勝利。
那天是1315年的11月15日,瑞士鄉民無雙的傳奇就此開始。
今日瑞士的首都是伯恩,接下來,要說的就是伯恩的故事,伯恩在1191年由Duke Berchtold V of Zahringen建立,以他打獵打死的一頭熊命名為伯恩,到1218年,Berchtold V去世且無繼承人,於是神羅皇帝肥特烈二世讓伯恩成了帝國自由都市。
就在三小邦締結同盟的同時,伯恩也正野心勃勃的到處找同盟以擴大勢力,和富萊堡(Fribourg或Freiburg,位於今瑞士的那個)結盟,但之後反目成仇,1323年,伯恩則找上了三小邦同盟,有了軍事協定,但伯恩不斷的想不自量力的擴張,1339年,伯恩蠢血沸騰,就把勞本(Laupen)市給打了下來,這下可好了,長久以來伯恩到處亂侵略,早就已經惹火了一大票人,打下勞本成為引爆點,這下大家要一起制裁這個白目了。
於是,被惹火的富萊堡與勃艮地聯軍,出動了浩浩蕩蕩的12000名大軍,而且幾乎全是乘馬部隊,真是個不惜血本,誓要把伯恩給擊殺啊!
而伯恩方呢?
三小邦很講義氣的派來了...450人....
三小邦 : 我們派來的可是300壯士,還多了150個,很夠義氣了吧!
伯恩 : 冏rz
稍後Simmental與Haslital也很義氣的派了450人來
Solothurn也覺得受到聯軍威脅,所以也派了騎士喔!...18個
伯恩 :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於是伯恩方全部加起來,總共6500人
這次因為各邦來的人很多(?),為了辨識起見,所以伯恩方的人都在衣服上繡上白十字以示區別,這也是瑞士史上第一次使用白十字(未來的瑞士國旗)為識別。
不過管它白十字紅十字,照這種陣容來看,伯恩只有仆街的份啊!
...如果有那麼簡單的話就好了...
話說,後世稱為這場戰鬥,伯恩真是「不可能的勝利」(Against all odds),更有史詩作者如此形容道:「上帝一定已經成為伯恩市民了」,這場戰鬥到底有多麼的可歌可泣呢?
先複習一下,反伯恩聯軍有12000人,大多是乘馬騎士,而伯恩方有6500人,一說6000,總之大約是1:2的劣勢,而且全都只是普通鄉民...等等,那可是瑞士鄉民,把他們當成普通鄉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附表:世界鄉民等級列表
美國 Lv 100
瑞士 Lv 99
捷克 Lv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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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灣 Lv 1...查埔人只存一張嘴...
雙方在勞本東方的Bramberg村對上,伯恩方擺出了兩列橫隊,其中三小邦擺在左翼,面對著勃艮地騎士,而伯恩軍則面對富萊堡步兵(下馬步戰),戰鬥一開始,三小邦軍馬上發現自己被團團包圍,陷入一場暗無天日的苦戰。
而伯恩軍也出了狀況,當富萊堡軍衝向伯恩隊列,伯恩投石手上前拋出石頭然後退後,這本來是輕步兵的標準用法,但是投石手退後讓伯恩後隊的一些無腦鄉民以為敗退結果逃到森林裡去了,還沒開打就損失了幾百人。
但是很神奇的是,這對伯恩前隊似乎一點影響都沒有,當富軍以絕對優勢壓上來,伯恩高舉著戰戟和長劍應戰,神奇的事發生了,原本伯恩軍應該要被壓潰或至少壓退,沒想到卻被壓實成一個楔形,這個楔形隨後成了矛頭,反而穿入富萊堡軍的隊列中,切穿了進去。
這一小群伯恩鄉民在一團亂軍中衝殺,真是殺得昏天暗日,突然,他們看到富萊堡軍旗幟叢集在不遠處,想必那就是本陣,他們明明不是亞歷山大大帝,卻連想都不想的身體自然會行動...超恐怖的啦...一小坨人就這樣往富軍本陣暴走般的衝殺。
伯恩鄉民簡直抓狂一樣,拿著憑蠻力戟猛戳猛砍,戰況空前的激烈,富萊堡軍原本已經有點招架不住,當伯恩鄉民狂殺入本陣,富軍見到旗幟四散或被奪,心裡發慌,以為全面潰敗了,於是拋棄陣線轉身就跑,一時間富萊堡軍全線崩潰。
但是這時三小邦的450戰士還深陷在勃艮地軍包圍之中,非常講義氣的伯恩鄉民,不去追殺潰逃的富萊堡軍,而是馬上往左轉,要為同盟軍解圍了。
勃艮地軍本來還在把三小邦軍圍起來打,一瞬間卻發現伯恩軍怒氣沖沖的從背後殺出來,這一驚嚇非同小可,伯恩軍是從那冒出來的?富萊堡軍又怎麼瞬間死光了?勃艮地軍在被反包圍的態勢下,嚇得土崩瓦解,四散逃命,結果被伯恩軍輕易的一個個從後面追砍解決掉。
就這樣,勞本之役以伯恩方不可思議的全面狂勝收場。摩加登之役三小邦是利用了地形,但勞本則是在開闊地形以絕對劣勢上跟騎士部隊打一場硬戰,結果竟然是騎士部隊被秒殺,瑞士鄉民的威力簡直不可思議。
另一方面,騎士的威嚴也在這場戰役中完全掃地,變成連鄉民都不如,這場戰役標誌著中世紀騎士衰落的開始,也標誌著長兵器(戟/矛)步兵部隊的抬頭。
因為這場勝利,加深了伯恩與三小邦的關係,後來於1353年加入了同盟。
在鄉民連續兩次獲勝後,同盟擴大的速度也加快腳步,越來越多的鄰近小邦也想進入這個看起來越來越有搞頭的軍事永遠同盟,依序如下:
1332年,琉森(Lucerne)加入
1351年,蘇黎世(Zurich)加入
1352年,格拉盧斯(Glarus)加入,楚格(Zug)加入
1353年,伯恩加入
1359年,格魯索(Gersau)也宣布同盟(但尚未加入)
在同盟擴大撐腰下,1364年,舒維茲出兵從哈布斯堡手中把楚格奪回,而1380年,琉森攻下沃爾森(Wolhusen),從哈布斯堡手中搶下恩特布克峽谷及森巴赫市(Sempach)。
到此瑞士鄉民「不管你想不想給,林北想要的,我就能拿」鄉民行為一直被姑息,不過他們即將踢到鐵板,原來神羅皇帝查理四世(Charles IV)於1378年掛了,導致哈布斯堡王朝分裂成了兩半,奧地利的西半部屬於年輕莽撞的李奧波德三世,他正是先前被打趴的李奧波德一世的姪子。
李奧波德三世急著想要建功立業,他之前已經急速的增加麾下統治區域,他最初是提洛爾(Tyrol)首長,在父兄死去後繼承了哈布斯堡的土地,在1379年的紐倫堡條約之後,統治斯太爾(Styria)、克恩騰(Carinthia)、卡尼奧拉(Carniola)、柯拉奇亞(Gorizia)、 Windish March、Further Austria,1368年他併吞了富萊堡(Freiburg im Breisgau,位於今德國,與前面跟伯恩打仗的Fribourg/Freiburg是不同地),1375年併吞費爾德基希(Feldkirch),的里雅斯提(Trieste)。
李奧波德一口氣吃下這麼多領地後,下一步打算把瑞士這些個他認為本來屬於他的地方討回,加上琉森也很不識相的和哈布斯堡治下的羅騰堡(Rothenburg,在今瑞士的那個,德國有很多個羅騰堡)槓上,這下師出有名啦!
於是李奧波德三世於1385年12月宣戰,到1386年中,他召集了一隻4000人的軍隊,準備進攻瑞士。
等等...他叔叔帶了9000人都被打趴,他只帶4000人能幹嗎?
這個時候的瑞士同盟已非吳下阿蒙,最大動員能力大約6000~8000人之間,是三小邦時代的兩三倍之多,李奧波德也知道這點,所以他選擇避實擊虛,不攻擊瑞士同盟的要地,而是打算攻擊琉森外圍的森巴赫小鎮,自嗨一下就好,這樣衰小的戰略還真虧他想得出來。
李奧波德在離森巴赫約8公里遠的蘇希(Sursee)附近集結他的部隊,並於7月8日包圍了森巴赫,在圍村的過程中,他的部下在村牆外對村民揮舞一條絞繩,說破村以後,就要拿這條絞繩用在他們的村長身上。
還有另一些部下,則趁村民都在村內防守,放火燒已經成熟的莊稼,有個傢伙還特別指給村民看,還嘲弄他們,要他們給這些燒掠者帶點早餐吃。
古有明訓:驕兵必敗,驕兵已經很糟糕,還激怒鄉民那就真的是找死,村民們回答道:「琉森和盟軍會給你們(一頓排頭當)早餐的!」
在此同時,琉森及盟軍的確正兼程趕來,因為森巴赫附近就是湖,李奧波德選擇了這個地方來找死,豈能放過大好機會,瑞士同盟急行軍打算把奧地利軍壓縮在湖邊,不過因為時間太趕,只來得及動員1600人,結果又是1:2的絕對劣勢。
這種用對方一半兵力就想把對方壓扁的蠢血沸騰,也只有瑞士這些鄉民魂爆錶的傢伙幹得出來,結果到底會如何呢?
當瑞士同盟急行軍過來,李奧波德和瑞士雙方都沒有什麼準備的時間就碰上了頭,兩軍在森巴赫東北方的Hildesrieden村對上。
由於鄉民們剛急行軍完,還不及整隊,而李奧波德則是沒料到鄉民會突然殺出來,兩邊都處於混亂的狀態,不過李奧波德決定先下手為強,他下令騎士進攻,並且命令他們下馬步戰,這一方面是因為鄉民們在高處需要仰攻,一方面是李奧波德認為騎士下馬步戰可以發揮騎矛的威力(當成長矛陣)。
鄉民們眼看敵方攻來,匆促的整隊,結果整成了一個左翼窄厚,右翼寬扁的橫楔形,右端成了楔形的三角頂,那時日正當中,奧地利軍從緩坡下提著騎矛衝了上來,這些奧軍全是精銳的「先鋒戰隊(vaward battle)」,而同時奧軍的狙擊手也對鄉民投射火力,兩軍猛烈的撞在一起時,鄉民們血濺當場,精銳騎兵殺進鄉民隊列,甚至連琉森的大將Petermann von Gundoldingen都在這一瞬間陣亡了。
然而,這瑞士鄉民軍不可以常理預測,當鄉民發現正面作戰陷入苦戰,他們竟然能在下級指揮官的自主指揮下,展開了本來較厚的左翼,從左邊包圍住奧地利軍...大將死了還能靠本能做出這種高級戰術運動,簡直太恐怖啦!莫非瑞士人的戰術系統是出廠時就內建的嗎?XD
就在這個關頭,天佑鄉民又多一樁,兩邊正咬成一團,之前因為急行軍落後隊伍的烏里部隊剛好趕上,他們加入左翼,從側面強襲奧軍。
長矛陣對正面有效,但側腹是脆弱的,不過奧軍精銳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也分兵掉轉矛頭來抵禦鄉民的衝擊,就在這個時候,傳說中的英雄登場了,這位阿諾(Arnold von Winkelried)先生,他狂衝向奧軍的矛陣,把自己當成破城鎚直撞在矛叢上,他健美先生的沉重軀體,撞斷了好幾根矛,也撞倒了好幾個奧軍,頃刻間矛陣出現了一個大缺口。
等等,那阿諾豈不是成了矛尖上的串燒了嗎?那可不,在往後的文件中,可以發現在戰後三年,阿諾還跟人打官司,甚至到了1417年還出任司法官呢!莫非他真是機器人魔鬼終結者不成?原來阿諾可能全身穿著鎖甲或鐵片甲,由上往下的去壓那些矛,所以並沒有被矛戳死。
不論如何,鄉民們立即從這個缺口湧了進去,將戰戟高舉過頭,然後以泰山崩裂之勢砍砸下來,奧軍完全招架不住,陣形瓦解,被鄉民們殺得四分五裂。
李奧波德馬上命令他的第二列上前挽救,但是第二列騎士被鄉民的威力嚇傻了,隊形亂七八糟,完全無法擋住鄉民的衝鋒。
這時悲慘的狀況發生了,話說騎士下馬步戰時,扈從或隨從會幫他看著馬,但是這些扈從隨從群,看到奧軍騎士本來正勝利在望,一瞬間突然被鄉民洪流給碾了過去,嚇得是心膽俱裂,他們無視自己的職守,竟然騎上馬直接溜了。
李奧波德三世本來還眼巴巴的想殺回下馬處騎上馬撤退,這下可好,他跟騎士們眼睜睜的看著馬被騎走,而殘暴野蠻的鄉民瘋狂的高高揮舞著戰戟,殺到眼紅,真的是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奧地利騎士的頭顱一顆顆飛了起來,手臂斷了一地,短短一小時內,1800名奧地利騎士,包括李奧波德本人在內,全都成了一堆肉塊,真的是殺到屍橫遍野。
而李奧波德三世的野望,也就在這森巴赫之役中,斷送在瑞士戰戟的斧刃下了。
1388年,奧地利大公亞伯特三世(Albert III)繼承李奧波德的遺志,試圖攻打格拉盧斯,這場內飛爾斯(Nafels)之役可說是森巴赫之役的尾聲。
這場仗又是怎麼打起來的哩?話說在森巴赫大勝之後,瑞士鄉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趁機海扁屬於哈布斯堡的Walensee的Weesen村,這讓格拉盧斯看了真是手好癢啊,鄉民魂是會傳染的,於是格拉廬斯在
第二年也凍未著了,起來反抗哈布斯堡並摧毀了Burg Windegg,到1387年3月11日,格拉盧斯乾脆宣布自己脫離哈布斯堡獨立。
哈布斯堡當然不可能容忍這種行為,很快反應,1388年2月21~22日,奧地利出兵攻打Weesen村,把鄉民們趕跑,緊接著,到了4月,奧地利再派出兩路大軍,要將格拉盧斯與其他瑞士同盟切斷。
主力由Graf Donat von Toggenburg 以及騎士Peter von Thorberg 率領,逼近內飛爾斯,兵力共5000人。
另一隻別動部隊則由 Graf Hans von Werdenberg-Sargans率領,往克倫哲堡隘口(Kerenzerberg Pass),兵力1500人。
而瑞士同盟方呢?
在內飛爾斯只有格拉盧斯軍400人,還有來自舒維茲與烏里的援軍...十幾個...以為是死守四行倉庫喔XD
我們已經知道瑞士鄉民在1:2劣勢之下血洗對方是家常便飯,但是這回是1:16耶...還行嗎?
瑞士鄉民畢竟不是300或800壯士,就在1388年的4月9日,奧地利軍主部隊抵達內飛爾斯,在400 : 5000的絕對劣勢下,鄉民奮戰了一下子,然後就腳底抹油轉進了,只能說,識時務者為鄉民啊...XD
但是事情不是就這樣結束了,奧地利軍以為自己已經贏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在攻下內飛爾斯後,自以為已經獲勝的奧地利軍散開來,四處劫掠,以報之前一直被血洗的一箭之仇,他們分成一小團一小團,水銀洩地般的,散到各村莊、農田,盡其所能的洗劫。
我前面說過什麼,對,驕兵已經夠糟了,還惹火鄉民那就是找死了。事實上,400壯士從未離開,他們是戰術徹退到附近的制高點山丘,冷眼看著奧地利軍腦殘的散開來搶掠,他們要等的,只是一場霧。
而瑞士山區絕不缺少霧,更別說還有雪呢,也不用召喚東風,400格拉盧斯人隱身在大霧和雪之中,對掉以輕心又全面分散開的奧地利軍展開了殘酷的反擊。
就在那大霧紛飛又混著飄雪的災難性的一天,阿爾卑斯山區颼颼的狂風掩蓋了鄉民們的腳步聲,而奧地利軍完全沒察覺大霧中隱隱約約移動的身影,他們只顧著自己的戰利品而已,然後一切突然天翻地覆。
奧地利軍只聽到無數破空聲,根本搞不清楚是哪來的,無數石塊像驟雨般突然從霧中出現,把他們打得是眼冒金星,接著是投斧和其他各種投機武器,正當奧地利軍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鄉民大聲衝殺了過來,在大霧中,就好像憑空出現似的。
還正沉浸在自以為勝利情緒中的奧地利軍看到天降鄉民,簡直驚呆了,更別說他們現在完全不成隊伍,奧地利嚇得屁滾尿流,拋下戰利品沒命的逃向之前打下的Weesen村,很不幸的,當他們爭先恐後的想通過 Maag (一說 Weeser Linth)河上的小橋時,不知是鄉民們事先破壞,還是橋本身豆腐渣工程,這些騎士一擠上橋,橋就轟然瓦解。
這給奧地利軍帶來最大的死傷,全身披甲的騎士掉到水裡,游都游不動,像石頭般直接沉了下去被沖走,一瞬間有幾百人當場溺死。
而奧地利別動部隊見到主力竟然崩潰了,連忙撤退,400鄉民就這樣獲得勝利,整場戰事下來損失了54名弟兄,而奧地利軍死傷推定最高可能有1700人,光看帳面數字的話,瑞士鄉民簡直是鬼神XDD。
在400鬼神的奮戰下,奧地利終於嚇到了,於1389年和瑞士同盟簽下7年的和平協定,而在同年,格拉盧斯舉辦了第一屆內飛爾斯紀念節,這個節慶一直持續到今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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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皇家啤酒館(Hofbräuhaus)始建于1589年,是當時的皇家啤酒廠,在歷史上,西西公主、歌德、列寧、莫扎特都到訪過此地,莫札特還留下了歌劇《伊多梅尼奧》。
當然,最有名的還是希特勒啦,1920年2月24日,他在此地發表「25點綱領」,將德意志勞工黨改制為國家社會主義德意志勞工黨,也就是納粹。
常被搞混的是,1923年讓希特勒吃牢飯寫出《我的奮鬥》的慕尼黑啤酒館暴動,該事件發生在Bürgerbräukeller啤酒館,後來希特勒常回來演講,其中一次有人以炸彈暗殺希特勒未遂,但將啤酒館結構炸得重創,後未重建,因此已經不存在了。
就是這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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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提到胡斯在這個康斯坦斯宗教會議上被燒,其實,這個會議的本旨,是要解決當時天主教會的「大分裂」。
所謂「大分裂」,發生於西元1378至1417年,起因是由於法國將教皇請至亞維農,格列高里11世於1377年回到羅馬,卻很快過世,羅馬方面在民眾壓力下選出義大利人教皇厄本6世,但他太會得罪人,於是同一批選舉人在法國煽動下又選出教皇克萊蒙7世並又將教權移到亞維農,使得天主教教廷分裂為二。
在《明騎西行記》中,宋慕遇見本衲定諾修士,稱他只效忠羅馬教皇即是指這件事。
中間因為種種原因,使得結束分裂的努力一直失敗,到了1409年,教會終於想出一個主意,結合了羅馬與亞維農雙方人馬在比薩開會,拋棄了兩邊的教皇另外選出了比薩教皇,結果這下好了,不但沒結束分裂,還變成三頭馬車。這就是日耳曼王,後來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吉斯蒙之所以要在1414年召開康斯坦斯宗教會議的原因。開會的地點是一間湖濱倉庫,現在成了一家餐廳樓上的會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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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斯是何許人也?這說來話長,不妨這樣說,他的死,使得波西米亞(大約為今捷克)動亂,布拉格有人被丟出窗外(這不是最後一次...後述),之後引起了17年的戰爭,稱為胡斯戰爭(第二次布拉格扔人事件則引起了著名的30年戰爭)
胡斯前往康斯坦斯宣揚他的理念,卻被指為異端然後燒死了,這張照片中的城門就是康斯坦斯的舊城門,城牆都沒啦,只剩一根門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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